五更天,麻灰色刚刚浸透东边的山头,吴家的院子就热闹起来了。吴耀祖那七个嫁出去的姐姐,领着各自的丈夫,踩着晨露陆陆续续进了家。近一点的,是两条腿走过来的;远一点的,赶着驴车赶过来。大家都知道是来干活的,穿着也不讲究,裤脚高低不一地卷着,还沾着别家田埂的泥。吴耀祖和两个未出嫁的姐姐也没闲着,鸡刚叫一遍就摸黑起来开始忙活了。大锅里杂粮粥熬得稠稠的,还特意丢了两大块珍贵的红糖进去。看见姐姐姐夫们陆陆续续进门,三人连忙在堂屋里摆开长凳矮椅,热络地招呼起来。“大姐、大姐夫,快,这边坐,先喝碗粥垫垫!”“二姐、二姐夫,路上冷吧?赶紧喝口热的!”“三姐、三姐夫……”吴耀祖一边舀粥,一边挨个打招呼。大大的粥碗递到手里,是实实在在的烫热。男人们接过来,也不找凳子,就蹲在屋檐下、门槛边,“呼噜呼噜”喝起来,也不讲究什么吃相。女人们稍微讲究些,端着碗找了凳子坐下,一口一口吃起来。几口热粥下肚,大家因早起赶路冻得发僵的手指头才渐渐活泛过来,脸上也开始冒出细汗。撂下碗,男人们扛着犁铧、锄头、扁担、镰刀等等,浩浩荡荡地下地去了。家里瞬间空了下来,只剩下怀着身孕不便劳累的五姐和大姐留下操持饭食。哦,除了她们,还剩下一个吴耀祖。吴耀祖没急着跟去,倒不是他想偷懒,主要是他得把今天的伙食安排跟两个姐姐交代一下。“大姐,五姐,今天的晌午饭,得弄得扎实些。”说着,他走到水缸旁,提出一只光溜溜、肥嫩嫩的大公鸡,又拎出两条五花肉。肉是真正的五花三层,肥膘白得晃眼,在晨光里泛着诱人的油光。大姐和五姐的目光落在肉上,同时愣了一下。几乎是不约而同的,两人迅速瞥向敞开的院门,大姐几步过去,“咣当”一声将两扇木门合拢,还上了门闩。两人一把将吴耀祖拉进了灶房,灶房里光线暗,只有门缝透进几缕细光。大姐声音压得又低又急,“耀祖,你疯了?不年不节,你从哪儿弄来这些金贵东西?这得花多少钱?你这日子不过了?”吴耀祖将肉放到桌上,“姐,春耕最累人了,姐夫们都来帮忙,不管怎么说,我这做小舅子的都得做顿好的招待一下。”五姐扶着腰,蹙紧了眉,“他们来干活是应当应分的,自家人,煮点干饭,炒个鸡蛋就是天大的面子了,哪用得着这样破费?”“就是!”大姐接过话头,手指轻轻点着那条肥厚的五花肉,“这肉……切下一小条,炼出油来炒菜,已经是了不得的油水了。剩下的赶紧拿盐腌上,还能吃好久。”说着,她就要动手去拿盐罐子。吴耀祖早有预料,立马抬手挡了挡姐姐的手。“姐,肉我都换来了。你们看这天气,一天热过一天,鲜肉哪里放得住?姐夫们天不亮就赶路过来,下了地全是力气活,不吃点实在的,人怎么扛得住?咱家这春耕,全靠他们帮衬呢。”“那也不能这么造!”五姐性子更急些,“日子是细水长流过的,哪有这样一顿吃干的?听姐的,鸡炖了也行,这肉必须留起来!”吴耀祖坚持,“这肉也一起炒了吧,大家都也挺辛苦的。”“炖鸡哪里用得着这么肥的肉,这五花肉就腌起来。”姐弟三人各说各的,在这昏蒙的灶房里低声拉扯了许久。最终,吴耀祖还是没能拗过两个姐姐的固执。那只鸡被留在了案板上,而那两条丰腴的五花肉,则被细细抹上了粗盐,用麻绳穿好,挂在了里屋的房梁下。看着那悬吊起来、微微晃动的两条肉,吴耀祖心里叹了口气。他就说吧,一只鸡就已经是顶配了,能可非不信。大姐和五姐却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脸色缓和下来,开始利落地烧水准备煮饭。“耀祖,你的心意,姐姐们都知道,但过日子……得省在前头。”大姐一边舀着热水,一边说,“这肉挂在梁上,等真到了要紧时候,再拿出来,那才是正经用处。”坐在灶膛前小凳上的五姐,借着火光慢慢往灶里添着柴禾,也跟着开口:“大姐说得对,这过日子,得过一日,看三日,想十日,可不能只图眼前的这一顿。”看着一脸不服气的弟弟,她语气重了些,“你别不爱听,春耕这才开头,后面还有夏锄、秋收,哪一桩不要力气?哪一天不盼着锅里有点油星子?你现在把肉都吃完了,往后的日子吃什么?”“我晓得了,姐。”吴耀祖有许多可以反驳的话,但他最终还是顺着姐姐的意思应了一句。像是想起了什么,他突然转身往外走。两分钟后,看着眼前这白花花一片,吴耀祖彻底傻眼了。,!光宗耀祖的吴耀祖:我说,卖豆腐的是被你打死了吗?能可超能耐:没有啊,好端端的我打人家干什么?能可超能耐:等等,是豆腐有什么问题?馊了?能可超能耐:我去!居然敢卖馊豆腐给我?不行!我得找他算账去!光宗耀祖的吴耀祖:没有馊!没有馊!能可超能耐:那你问我有没有把人打死?光宗耀祖的吴耀祖:你就算没把人打死,那你肯定也把人打劫了吧,这么多豆腐,我都可以开豆腐坊了啊!能可超能耐:也还好吧……主要是那老板说了,像我这种零买客户,五板才起送。光宗耀祖的吴耀祖:所以,为了省下这个配送费,你一口气给我送五板?能可超能耐:我想着反正要送,五板就五板呗!你家那么多人,肯定吃得完。能可超能耐:实在不行,你让姐姐们回去的时候,一家带两块嘛。光宗耀祖的吴耀祖:……最终,吴耀祖还是撸起了袖子,将整整五板豆腐从房间抬到了厨房。“姐,我还买了点豆腐,待会一起炖了吧。”两个姐姐正埋头收拾鸡块,听见动静抬头,目光触及那一片雪白,瞬间凝固了。大姐手里的刀顿在半空,声音都有些飘,“你管这叫……买了‘点’豆腐?”五姐扶着腰站起来,眼睛瞪得溜圆,手指颤巍巍地指着,“我的老天爷……这叫一点?你把人家卖豆腐的打死了?”“咳……卖豆腐的家里突然有急事,把豆腐全部便宜卖给我了。”吴耀祖抹了把额头的细汗,试图让语气显得轻松平常:“姐,你们看,这豆腐嫩,待会儿炖鸡,吸了汤汁肯定好吃。”“这么多豆腐,一顿也吃不完啊?”“吃不完的,你们回去的时候一家分上两块,终归不会坏。”有了之前的鸡和肉做铺垫,对这豆腐,两个姐姐接受得很快。“得,这又是鸡,又是豆腐的,咱家这顿春耕饭,想不扎实都难。”:()绑定聊天系统,她聊遍了古今三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