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远关上门时,院外的鸡刚叫头遍。晨曦透过窗纸的破洞,一道歪斜的光柱,正好照在供桌上父亲的牌位上。牌位背面的符号还在发烫,与丹田内沉寂的靓仔剑形成奇妙的呼应。他盘腿坐在床沿,指尖摩挲着掌心的剑元珠。珠子表面的金光已趋于柔和,却仍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的磅礴剑元。足够让剑宫境修士突破三重的能量,此刻正安静地躺在他的掌心,像颗沉甸甸的承诺。“还装死?”叶远用意念戳了戳丹田内的古朴长剑。剑身的裂纹已停止蔓延,但暗红色布条耷拉着,毫无生气,仿佛真的变成了一柄普通的破剑。长剑没有回应,剑冢九层阶梯的金光也黯淡了许多,只有最底层的基座还残留着淡淡的光晕,像是不愿熄灭的余烬。叶远皱起眉头。三长老的封剑咒显然比想象中霸道,连宇宙最靓的剑都被打成了哑巴。他尝试将剑元珠贴近小腹,想借剑元之力唤醒靓仔剑,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剑冢似乎在抗拒外来的能量。“还挺傲娇。”叶远失笑,将剑元珠揣进怀里。他走到墙角翻出父亲留下的木箱,里面除了半张地图和手札,还有几本泛黄的剑谱。其中一本《基础剑元吐纳术》的封面上,沾着几星暗红的血迹,像是被人紧急藏起来的。叶远翻开剑谱,扉页上是父亲苍劲的字迹:“剑元者,非蛮力可为,需以意驭气,以气养剑……”墨迹到这里突然中断,后面的纸页被利器划破,留着几道整齐的切口,与三长老拐杖上的短剑形状完全吻合。“果然是他。”叶远的指尖划过切口,丹田内的剑冢突然轻轻震颤。这次不是靓仔剑在动,而是基座上的剑纹在发光,将那些被封剑咒压制的金光重新唤醒了一丝。就在这时,一道微弱的意识钻进脑海,带着浓浓的鼻音,像是刚哭过的小孩:“笨……笨蛋……用你的血……”叶远猛地抬头:“靓仔剑?你醒了?”“谁……谁哭了!”意识里的声音瞬间拔高,却带着气若游丝的虚弱:“本剑只是……只是在思考宇宙的终极美学!快……用你的血抹在剑元珠上,再贴过来……”叶远挑眉,这傲娇的性子倒是一点没变。他咬破指尖挤出一滴血,滴在剑元珠上。鲜血刚接触珠子,就被瞬间吸收,原本柔和的金光突然暴涨,变得炽热而狂暴,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快!”靓仔剑的声音带着急切。叶远连忙将剑元珠按在小腹。这次没有被弹开,狂暴的剑元裹挟着他的精血,像条火龙般钻进体内,直奔丹田剑冢!“嗡——”剑冢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剧烈震颤,九层阶梯同时亮起,将剑元珠的能量均匀地分摊到每层。最底层的古朴长剑突然剧烈抖动,暗红色布条无风自动,剑身的裂纹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舒服……”靓仔剑的声音带着满足的喟叹,“早这样不就好了?非要本剑亲自动嘴……”叶远懒得理它,集中精神引导剑元修复经脉。有了剑元珠和精血的双重加持,《折剑重铸法》的效果事半功倍。那些顽固的断裂处像是被热油浇过的冰块,迅速融化、重塑,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啧啧,你这经脉断得可真有艺术感。”靓仔剑的声音在意识里回荡,“纵横交错,疏密有致,比本剑见过的任何剑纹都复杂……”“闭嘴。”叶远咬牙忍受着经脉重塑的剧痛,额头上的冷汗滴落在地,砸出小小的水花,“有这功夫不如想想怎么破解封剑咒。”“破解?”靓仔剑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那是‘九锁封天咒’,当年剑帝境的老怪物用来锁我的,凭你现在的修为,连边都摸不到。”它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本剑可以教你《破咒诀》,前提是……”“前提是我认你为主?”叶远冷笑,“你觉得可能吗?”“不然呢?”靓仔剑的声音拔高,“本剑可是冒着魂飞魄散的风险教你!当年多少剑主境求我传他们一个字,我都懒得睁眼!”叶远刚想反驳,突然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从巷口传来——是叶刚烈!他的脚步声比昨天沉了许多,还带着金属摩擦的“叮叮”声,像是在腰间挂了什么重物。“糟了,叶浩又把他爹搬来了。”叶远的意识迅速退出丹田,抓起墙角的柴刀藏在门后。院门“哐当”一声被踹开,叶刚烈的怒吼震得屋顶掉灰:“叶远!你给我滚出来!把我儿子吊在树上还扒他裤子,真当我叶刚烈是摆设?”叶远没有应声,透过门缝看清了来人——叶刚烈身后跟着四个外村修士,每人腰间都挂着柄锈迹斑斑的铁剑,剑穗上的铜铃随着动作叮当作响。,!其中一个高瘦修士的剑鞘上,刻着与假三长老相同的剑纹。“浩哥说了,那废物有柄能驱蚊子的木剑。”高瘦修士阴恻恻地笑:“烈叔,找到木剑可得先给我,我家那口子正愁夏夜睡不着呢。”叶刚烈拍着胸脯:“放心!今天别说破木剑,就算他藏着金山,也得给我扒出来!”他说着抬脚踹向叶远的房门:“小兔崽子,再不出来我就拆你房子!”门板应声而裂,叶刚烈硕大的脑袋探进来,刚要骂骂咧咧,就被一道金光射中面门。“嗷!”叶刚烈惨叫着后退,捂着鼻子满地打滚。鼻血从他指缝里喷涌而出,上面还沾着几片焦黑的绒毛——是昨晚被吊在树上的叶浩蹭在他衣服上的。“谁干的?!”外村修士们大惊失色,纷纷拔出铁剑。叶远站在门后,掌心还残留着淡淡的金光。刚才那下是靓仔剑操控的,它显然对叶刚烈骂叶远的木剑是“破木剑”耿耿于怀。“本剑的威严,岂容凡夫俗子亵渎!”靓仔剑的声音带着得意,“怎么样?这招‘流星赶月’帅不帅?”叶远没工夫夸它,因为叶刚烈已经红着眼冲了进来,手里的铁剑带着剑纹境三重的威压直劈过来:“我杀了你这小杂种!”剑风掀起地上的灰尘,叶远眯眼看清剑路,侧身避过的同时,指尖凝聚起一缕刚修复的剑息,精准地弹在叶刚烈的手腕上。“当啷”一声,铁剑脱手飞出,砸在供桌上,将父亲的牌位震倒在地。叶远的眼神瞬间冷了。他可以容忍叶刚烈骂自己,但绝不能容忍任何人碰父亲的牌位。“你找死!”叶远的声音像淬了冰,体内的剑冢突然加速旋转,一层阶梯的金光顺着经脉涌向双拳。他还没突破剑纹境,但此刻爆发的力量,竟逼得叶刚烈连连后退。“剑纹境的气息?不可能!”叶刚烈惊恐地看着叶远拳头上的金光,“你不是经脉尽断了吗?”“托你的福,好得很。”叶远步步紧逼,每走一步,地面就裂开一道细缝。丹田内的靓仔剑兴奋地尖叫:“揍他!往死里揍!把他裤子也扒了!”高瘦修士见状不妙,挥剑刺向叶远后背:“烈叔莫慌,我来帮你!”他的剑招阴狠毒辣,剑峰直指叶远的后心,显然想下杀手。叶远反手一拳砸出,拳风与剑锋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声。高瘦修士惨叫着倒飞出去,胸口的衣服被震碎,露出里面刻着的黑色纹身——正是三长老水镜里的黑影图案!“反远盟?”叶远瞳孔骤缩。高瘦修士显然没料到叶远认识这纹身,脸色骤变:“你怎么会……”“看来三长老的狗不止一条。”叶远冷笑。突然感觉丹田内的靓仔剑剧烈震颤,剑冢第二层的基座上,亮起了一道模糊的符文!“不好!他想跑!”靓仔剑大喊。叶远回过神,发现高瘦修士正翻墙逃窜,手里还攥着那半张从木箱里掉出来的地图!他刚想追,却被叶刚烈死死抱住腿:“小杂种!别想走!”“滚开!”叶远怒喝,体内剑元爆发,将叶刚烈震飞出去。但这片刻的耽搁,高瘦修士已经消失在巷口,只留下一串诡异的笑声:“叶远,回头再见!”叶远看着空荡荡的巷口,掌心的剑元珠已彻底黯淡。丹田内的剑冢重新归于平静,第二层的符文也隐去了,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追吗?”靓仔剑的声音带着期待:“本剑知道近路,保证能追上他!”叶远没有动。他走到供桌前扶起父亲的牌位,发现牌位侧面多了一道新的刻痕,像是被剑元珠的力量震出来的。刻痕组成的图案,与剑冢第二层的符文相辅相成,正好补全了地图上缺失的部分。“不用追了。”叶远将牌位重新摆好,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他们会乖乖送上门的。”丹田内的靓仔剑疑惑地问:“为什么?”“因为他拿的是假地图。”叶远抚摸着牌位上的刻痕,“真正的古剑域入口,在这里。”他说着,将意识沉入剑冢第二层,那里的基座上,半张虚幻的地图正缓缓展开,与牌位上的刻痕完美融合。靓仔剑突然发出一声尖叫,不是因为兴奋,而是因为恐惧:“这……这是‘噬魂阵’的阵眼!那三长老,老东西想借古剑域的力量,彻底吞噬你的剑魂!你千万不要去。”叶远的心脏猛地一沉。他想起父亲手札里的记载:“古剑域者,非秘境,乃葬剑之地,入者需以魂为引,非剑主境不可破……”原来三长老的目标不单是剑冢,还有他的剑魂!就在这时,院外传来马蹄声,由远及近,带着熟悉的嚣张——是叶明!他显然是收到消息赶来的,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废人废人,烂泥扶不上墙……”,!叶远握紧了拳头,丹田内的剑冢突然剧烈旋转,靓仔剑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小心,他身上有‘主仆契约’的气息——三长老想让他当新的剑冢之主!”叶远抬头望向院门口,阳光正好照亮叶明胸前挂着的玉佩,玉佩上的符文正在发光,与剑冢基座上的纹路产生着强烈的共鸣。而在玉佩的背面,刻着一行极小的字:“主仆契约(奴)”。叶远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寒。他终于明白,这场围绕剑冢的阴谋,远比想象中复杂。三长老不仅想要他的命,还要夺走父亲留下的一切,甚至……取代他成为剑冢之主。“这三长老,还真狠毒啊。”叶远低声自语,指尖的剑元重新凝聚。丹田内的靓仔剑轻轻颤动,剑身的裂纹又愈合了一道,暗红色布条无风自动,像是在期待着即将到来的血战。巷口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叶明的小曲也越来越清晰。叶远深吸一口气,缓缓站直身体,迎向了那道嚣张的身影。而那所谓的主仆契约,不过是他通往巅峰的垫脚石而已。至于那柄嚣张的大宝剑……叶远用意念拍了拍它的剑身:“想让我认主?下辈子吧。”靓仔剑气急败坏的怒吼声中,叶远推开院门,迎着朝阳走了出去。而在村外的密林中,真正的三长老正站在一面水镜前,看着叶远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水镜里,除了叶远和叶明,还有一个模糊的身影正在缓缓靠近,那人的手里,握着一柄与靓仔剑一模一样的古朴长剑。:()开局被废,我以剑冢斩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