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魏无涯正指挥青岚宗弟子搬运走了淬剑池内的白骨——那些被血煞束缚的修士遗骸,终将得以安葬。“叶远,该走了。”王虎抱着苏醒的丫丫,小姑娘的脸颊仍泛着苍白,却睁着好奇的眼睛打量叶远腰间的剑鞘:“魏长老说,天黑前要离开这里,否则会有野兽出没。”叶远点头,最后看了眼平静的池面。他忽然想起大宝剑说过的话——剑冢每开启一层,都会解锁一项上古神通。“试试‘剑影随行’。”大宝剑的声音带着期待:“剑冢第二层的基础神通,能让你短暂凝聚剑罡分身。”叶远不动声色地运转《万剑诀》,一丝剑罡顺着经脉注入归宗剑。剑鞘突然喷出一道青光,在他身后凝聚出半透明的虚影,手持同样的长剑,动作与他如出一辙。“真能行!”叶远心中一喜,刚想尝试让分身做出不同动作,虚影却“噗”地一声消散了。“别得意,你现在的剑元只能支撑三息。”大宝剑泼冷水:“想玩分身术?先突破剑罡境三重再说。”他这才意识到,吸收残剑碎片后,丹田内的剑罡确实到了突破的临界点。那些精纯的剑元如同沸腾的开水,不断冲击着第三重的壁垒,只差最后一把火。“魏长老,借一步说话。”叶远朝着魏无涯喊道。魏无涯转过身,看到叶远眼中的跃跃欲试,顿时明白了:“你想在这里突破?”“淬剑池的剑元最精纯。”叶远指向池面:“错过这次,不知要等多久。”魏无涯沉吟片刻,挥手让弟子们退后百丈:“半个时辰,我为你护法。”他瞥了眼远处的王虎兄妹:“让他们也退远点,剑罡境突破的波动可不是闹着玩的。”叶远谢过魏无涯,将王虎兄妹安置在安全距离外,自己则走到池边盘膝坐下。归宗剑横放在膝头,剑鞘上的剑纹随着他的呼吸明暗交替。他深吸一口气,将《折剑重铸法》与《万剑诀》同时运转,丹田内的剑元如同被点燃一般,轰然爆发。“嗡!”青色剑罡冲天而起,在半空凝聚成巨大的剑影。淬剑池的水面被剑罡搅动,无数淡青色光点从水中升起,如同归巢的蜂群般涌向叶远。这些都是剑脉净化后残留的精纯能量,此刻竟主动成为他突破的助力。“来得好!”叶远心中狂喜,引导着光点融入四肢百骸。每一个光点的涌入,都让他的经脉传来胀痛,却又在《折剑重铸法》的修复下变得更加坚韧。剑罡境三重的壁垒如同纸糊的窗户,在狂暴的剑元冲击下摇摇欲坠。叶远能感觉到,体内的剑冢第二层正在缓缓转动,《万剑诀》的运转变得愈发流畅,识海里甚至浮现出同时操控三十柄飞剑的清晰路径。“再加把劲!”大宝剑在识海里嘶吼:“用归宗剑引动池底的残剑碎片!”叶远依言握住归宗剑,剑尖轻点水面。剑冢之火顺着剑身传入水中,池底顿时传来共鸣。之前未被取走的最后一块残剑碎片,竟冲破水面,化作一道流光融入归宗剑。“咔嚓!”清脆的碎裂声在体内响起,剑罡境三重的壁垒彻底破开。狂暴的剑元如同决堤的洪水,在经脉中奔腾肆虐,最终汇入丹田,被剑冢牢牢锁住。叶远缓缓睁开眼,眸中闪过一道青芒,周身的剑罡自动收敛,却比之前更加凝练,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百丈外的青岚宗弟子感到刺骨的寒意。“成了。”魏无涯抚须微笑,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剑罡境四重,而且剑元凝练度远超同阶,你这小子,果然是个怪胎。”叶远站起身,活动了下筋骨,每一次握拳都能感觉到澎湃的力量。他尝试再次施展“剑影随行”,归宗剑喷出的青光凝聚出的分身,这次竟维持了十息才消散。“不错不错,勉强够看了。”大宝剑的声音带着满意,“等你突破剑罡境五重,就能让分身独立战斗了。”叶远没理会它的自夸,走到王虎兄妹面前:“走吧,我送你们回家。”丫丫突然拉住他的衣袖,小手递过来一块亮晶晶的石头:“大哥哥,这个给你。”那是块鸽蛋大小的青色晶石,里面流动着淡淡的剑元,正是淬剑池特产的“剑髓晶”,能快速恢复剑元。“这太贵重了。”叶远想推辞,却被丫丫倔强地塞进手心。“母亲说过,救命之恩要重谢。”小姑娘仰着小脸:“而且这块石头会跟我说话,它说想跟大哥哥走。”叶远心中一动,剑髓晶竟能与剑骨体质的丫丫产生共鸣?他将晶石收好,摸了摸丫丫的头:“那我就却之不恭了。”返程的路上,魏无涯与叶远并肩而行,青岚宗弟子押着昏迷的赵雷跟在后面。“守境人的事,你打算怎么办?”魏无涯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叶远脚步微顿:“魏长老知道些什么?”“当年的事太复杂。”魏无涯叹了口气,“你先祖爷爷和秦守一都是守境人,却走上了截然不同的路。”他侧头看向叶远:“秦守一让你去找石老,恐怕不只是为了解读地图。”叶远想起秦长老消失前的背影,当时只觉得他行色匆匆,现在想来,或许是察觉到了守境人的异动。他握紧手中的青岚宗令牌:“如果我遇到麻烦,青岚宗真会出手?”“令牌可保你在黑风城无忧。”魏无涯意味深长地说:“但出了黑风城,就得看你的‘意外险’够不够赔了。”叶远笑了。这老头,倒是挺懂他的生意经。走到岔路口,魏无涯停下脚步:“前面就是叶家村地界,我就送你到这里。”他取出一个储物袋递给叶远:“里面有三瓶‘回元丹’和一张黑风城的地图,算我给你的贺礼。”“多谢。”叶远接过储物袋,指尖触碰到袋口时,突然感觉到一丝微弱的血煞之气。他不动声色地将灵力探入,发现袋底藏着一张折叠的纸条,上面用守境人的暗号写着一行字:“石老已叛,速寻落星崖剑奴。”叶远的心脏猛地一沉。秦长老信任的石老竟然叛变了?那他去落星崖岂不是自投罗网?“怎么了?”魏无涯注意到他的异样。“没什么。”叶远将储物袋收好,脸上不动声色:“只是觉得魏长老太客气了。”魏无涯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带着弟子们离去。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叶远才打开储物袋,将那张纸条凑到鼻尖。除了守墓人的暗号,纸条上还残留着淡淡的檀香——那是村里族老们常用的熏香味道。族长老与魏无涯有联系?还是说,这张纸条是族长老借魏无涯的手传递给自己的?“越来越有意思了。”大宝剑的声音带着兴奋:“守境人内讧,鬼煞门没死绝,现在又冒出个叛变的石老,这趟浑水可有的蹚了。”叶远想了想将纸条烧毁,接着快速赶回叶家村的方向,此刻村口的灯笼已经亮起,隐约能听到狗叫声。“远哥!”撤离回村的叶小胖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你可回来了!村里都快炸开锅了!”叶小胖气喘吁吁地跑到近前,脸上又是兴奋又是焦急:“村长让我在这等你,说……说五长老病危,让你赶紧去新祠堂!”叶远心中一凛。五长老怎么突然病危了?联想到那张纸条上的檀香,他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什么时候的事?”“没多久,他咳血晕倒了。”叶小胖拉着他往村里跑:“族老们都在新祠堂守着,说只有剑罡境的你能救他。”叶远跟着叶小胖疾行,归宗剑在鞘中隐隐震颤。他能感觉到,祠堂方向笼罩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煞之气,与赵家别院的气息如出一辙。难道五长老也被血煞侵体了?还是说,这根本就是一个陷阱?快到新祠堂时,叶远突然停下脚步,对叶小胖说:“你去通知王大叔,让所有买了‘意外险’的客户到祠堂外集合,就说我有紧急业务要办理。”叶小胖虽然疑惑,但还是听话地跑开了。叶远整理了下衣袍,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新祠堂沉重的木门。新祠堂里弥漫着浓郁的药味,几个族老围在供桌旁,五长老躺在铺着稻草的地上,脸色惨白如纸,嘴角还残留着血迹。看到叶远进来,族老们纷纷让出道路,眼神复杂。“叶远……你可回来了。”五长老艰难地睁开眼,伸出枯瘦的手抓住叶远的手腕:“快……救我……”叶远的指尖刚触碰到五长老的皮肤,就感觉到一股熟悉的阴寒之力——是血煞之气!而且比赵雷体内的更加浓郁,显然是被人刻意注入的。他正想运转剑罡净化,五长老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血沫溅在叶远的衣袖上。在那片刺目的殷红中,叶远看到了一个微小的符号——鬼煞门的标记。“是……是秦长老……”五长老的声音越来越微弱,眼神却带着诡异的光芒,“他……他要抢剑冢……”话音未落,三长老的头猛地一歪,彻底没了气息。叶远的心脏沉到了谷底。五长老在临死前嫁祸秦长老,这绝对是阴谋!他刚想后退,却发现祠堂的门不知何时已经关上,几个族老手持桃木剑,眼神冰冷地围了上来。“叶远,你杀了五长老!”为首的族老厉声喝道:“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话说?”叶远看着他们手中的桃木剑,突然发现剑柄上缠着黑色的丝线——那是用血煞之气浸染过的法器,专门克制剑罡。“你们被鬼煞门控制了。”叶远缓缓抽出归宗剑,青色剑罡在昏暗的祠堂里亮起:,!“五长老的死,不过是为了栽赃我。”“冥顽不灵!”族老们同时出手,桃木剑带着黑气刺来。叶远冷哼一声,剑罡境四重的力量全面爆发。归宗剑划出一道青弧,将桃木剑尽数荡开。他本想留手,却发现这些族老的攻击招招致命,根本没有留活口的意思。“既然如此,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叶远眼中闪过厉色,《万剑诀》瞬间运转。祠堂供桌上的十几支烛台突然飞起,在剑罡的操控下化作锋利的暗器,朝着族老们射去。就在这时,五长老的尸体突然坐了起来,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一道黑影从尸体背后浮现,手中握着一柄黑色的匕首,悄无声息地刺向叶远的后心。匕首上的血煞之气浓郁得令人作呕,显然是用无数修士的精血炼制而成。叶远察觉到危险时,已经来不及转身。他只能将剑罡凝聚在后背,同时尽力向前扑去。“噗嗤!”匕首还是刺入了他的左肩,一股狂暴的血煞之气顺着伤口涌入经脉,与丹田内的剑冢之火激烈碰撞。“桀桀桀……”黑影发出刺耳的笑声:“剑冢传人,中了我的‘蚀心煞’,你死定了!”叶远强忍剧痛,转身挥剑。归宗剑的青光与黑影的黑气碰撞,祠堂的屋顶被震得粉碎。月光倾泻而下,照亮了黑影的脸——那是一张与魏无涯有七分相似的面孔,只是眼中充满了疯狂的血色。“你是谁?”叶远咬牙问道。黑影扯下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青岚宗外门长老的令牌:“记住我的名字,青岚宗,赵无殇。”他舔了舔匕首上的血迹,“哦,对了!忘了告诉你,魏无涯刚刚已经被我暗杀了。”叶远如遭雷击,握剑的手微微颤抖。魏无涯死了?那个为他护法、送他丹药的老人……“是不是很生气?”赵无殇狞笑着:“别急,等我抽了你的剑冢,会让你下去陪他的。”他再次扑来,匕首上的血煞之气更加浓郁,叶远左肩的伤口传来钻心的疼痛,血煞之气正在快速侵蚀他的剑罡。就在这危急关头,祠堂的大门突然被撞开。叶小胖带着十几个买了“意外险”的村民冲了进来,为首的王大叔手持铁锤,怒喝一声:“放开,叶远!”赵无殇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他没想到,一群修为低微的村民,竟敢阻拦剑罡境八重的自己。“一群蝼蚁,也敢螳臂当车?”赵无殇冷笑,匕首一挥,黑气朝着村民们席卷而去。叶远眼中血丝暴涨。他不能让这些信任自己的村民受伤!“剑影随行!”归宗剑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两道与叶远一模一样的分身同时出现,手持长剑挡在村民面前。虽然只有十息的存在时间,却为叶远争取了宝贵的机会。他将所有剑元凝聚在归宗剑上,剑冢之火熊熊燃烧,竟暂时压制住了蚀心煞的蔓延。“给我……破!”叶远纵身跃起,归宗剑化作一道青色的流星,朝着赵无殇斩去。这一剑凝聚了他全部的力量,甚至隐隐引动了新祠堂地底的剑脉。赵无殇脸色剧变,他没想到叶远在中了蚀心煞后还能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力量。他连忙举起匕首格挡,却听到“咔嚓”一声脆响——用百具修士骸骨炼制的匕首,竟被归宗剑生生斩断!青色剑光瞬间划过赵无殇的胸口,带起一串血珠。“你……”赵无殇不敢置信地看着胸口的伤口,眼中的血色迅速褪去:“不可能……”他的身体缓缓倒下,在接触地面的瞬间化作一缕黑烟,只留下一枚青岚宗令牌。叶远落地,再也支撑不住,踉跄着后退几步。左肩的伤口再次爆发剧痛,蚀心煞趁着他力竭的机会疯狂反扑,识海阵阵发黑。“远哥!”叶小胖连忙扶住他。村民们围上来,看着地上的令牌和五长老的尸体及昏过去几名族老,一时间不知所措。叶远靠在柱子上,看着祠堂外深邃的夜色,心中一片冰凉。赵无殇的出现,魏无涯的“死讯”……这一切都指向一个可怕的真相——青岚宗内部,也有鬼煞门的人。而他肩上的蚀心煞,如同附骨之蛆,根本无法用剑冢之火彻底清除。“必须找到落星崖的剑奴。”叶远喃喃自语,大宝剑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恐怕不止石老叛变了,整个守境人组织,都已经烂透了……”就在这时,归宗剑突然指向祠堂供桌下的阴影。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双眼睛,正幽幽地盯着叶远,瞳孔里闪烁着与蚀心煞相同的红光。叶远的心脏骤然停跳,那是一双孩童的眼睛。:()开局被废,我以剑冢斩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