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回初探妙尼难解风情事;智攻城堡先点孔明灯
1)壮伙计将杀猪刀指到山海胸前,命令道:“不准出声!出声就一刀劈了你!听到没有?”
见山海点了头,老板便将他嘴里的布团取出,审问道:“老实交待,你是什么人?是谁派你来的?”山海空张了张嘴巴。壮汉又拿刀吓唬他:“哑巴了?装什么蒜?”
山海没好气地:“你不是说出声就劈了我嘛?”壮汉道:“嘿!你小子还会抬扛。好吧,出声不劈你,想活命就老实交待!”
山海叹了一口气说:“你们真是误会了。我是红四团钻花队的,是赫团长亲自派我来的。”
老板将信将疑:“那你的暗号联怎么不对?”龙山海不好意思了:“我、我觉得那下联对得不工,就下意识地改动了一下。没想到……”
老板觉得好笑:“什么?暗号也能随便改?那原来是怎样的,你说说看。”
龙山海:“门外的上联是:寒风袭人易得病;我应该对:热饼下肚消灾祸。”
老板点点头,又问:“半碟花生米?”“一碗豆腐花。”
误会终于解除了,老板边道歉边给龙山海解开绳子,还拿来几个烧饼连同已在桌上的豆腐花给他吃以表慰问。龙山海则不好意思地向老板再三认错。老板笑着安慰他说:“头一回经验不足嘛!以后汲取教训就是了。”三下五除二消灭了美食。老板为龙山海戴上顶柳条帽,背上只小竹篓,打扮成一个渔家仔的样子,而后指指背篓叮咛了几句,送他出了门。
小镇桥头,一名士兵将他拦住,摸查了一番准备放行,在一旁的排长却发现了他背篓里的鲤鱼,伸手去抓:“嘿!晚上有下酒菜了。”
山海一惊,赶紧转身恳求道:“长官,我娘生了重病,这条鱼是孝敬我娘的,您行个好。”说着他撒腿就跑,却被排长一把抓住了:“你还敢跑!打断你的腿去!孝敬你娘不如孝敬老子!”排长从背篓里抓出鲤鱼,丢到旁边的一个大菜筐里,叫伙夫背回住地去。
山海心急如焚,猛地冲过去抢鱼,结果被士兵踢了一脚又打了一枪托,跌倒在地。士兵呵斥道:“你还不快滚?”
山海抹起了眼泪:“你们把我的鱼抢去了,我怎么跟我娘交代呀!我只好再去河沟捉两条。”说着他一骨碌爬起来,悄悄跟上了背着大菜筐的伙夫,寻找下手夺鱼的机会。
忽然看见街边有几个小孩在玩橡皮弹弓,他心生一计,忙去跟小孩借了一把,装上小石子,朝那伙夫射去。小时候他也常玩这种橡皮弹弓,枪法还不赖呢。现在算是派上了用场。第一颗石子打中了背筐,伙夫转头看了看,没在意又继续往前走。山海装上第二颗石子,追近了再射,结果准确命中了伙夫的后脑勺,伙夫“哎哟”一声,骂骂咧咧地转身过来追打龙山海。这下正中下怀。山海故意不紧不慢地往小巷深处跑,将伙夫引离人来人往的主街。待伙夫气喘吁吁脚步快停下的时候,龙山海又从侧面给了他一石子,把伙夫真惹恼了。
他放下菜筐,轻装来追,不料在拐弯处被躲藏在此的龙山海伸腿绊了一下,摔了个嘴啃泥。龙山海拾起一块砖头把伙夫砸昏过去,然后飞快地跑到那伙夫放在路边的菜筐边,拣出那条鲤鱼,转身就跑。可不巧此举被经过的两名士兵看见了。“站住!偷东西的!快站住!我们要开枪啦!”他们叫喊着追赶龙山海,还拉开枪栓来威胁。
山海拐了个弯,看见那边巷口一个捡破烂的老头正向他招手,定睛一看,竟是张队长装扮的,连忙跑了过去。张队长指示他跑进了旁边一家小院,悄声道:“自己人,快藏好!”
张队长给追赶的士兵指了个相反的方向,等他们跑远了,便赶紧回到院子里,接过鱼,从鱼鳃里抽出一个小胶管,塞进一根特制的拐杖中间的横档里,用螺丝栓好,然后从乞讨袋子里取出件破衣裳给山海披上,并把拐杖递给他:“你装成一个小哑巴叫化子,跟着我。”
一对老少叫化子一拐一瘸地顺利通过了关卡。
就在阿海完成取情报任务的时候,远在广州的阿山也接到了一项送信的任务。
这天是礼拜天,也是军校难得的休息日。同学们都出去玩了,龙海山想利用这时间给父亲写封信。可面对着**铺开的空白信纸和信封直发呆,几次提笔又放下,不知该怎么写才好。这时金副教务长临时抓差,让龙海山送封信到沙河分校去。
2)身着短袖衬衫的龙海山下了班车,边走边四下观望。进军校几个月了,他还是第一次走进广州市区,什么都觉得新鲜。路边的人群中传出一声高过一声的叫价声:“30块!”40块!
“我出50块!”“我出60块!”龙海山好奇地挤到了人群前,欲看个究竟。
原来是两名小尼姑在摆摊卖画。几个竞买者一直互相抬价,把画价抬到了令人咋舌的程度。出价最高的富商模样的人指了指最边上的一幅文竹图道:“这幅我也一块买了!”
尼姑却摇头说这幅画不卖。富商问为什么?小尼解释道:“此画是文竹师姐最中意的,可也是她最遗憾的,因为她总觉得这画中还欠缺点什么。她希图哪位博学之士加添个点睛之笔,她愿陪茶献曲不收分文。”大名鼎鼎的文竹长得是美若天仙,才学过人,诗琴书画样样精通,当朝的达官贵人都以见她一面为荣。即便是让她陪着喝杯茶,弹唱几首小曲,没有个100块大洋也下不来。
众人议论纷纷。龙海山颇有兴趣地欣赏着那幅二尺见方的文竹图,脑子里突然闪出灵感,忍不住脱口而出:“这个点睛之笔呀,依我看只要两个字即可!”
众人的目光一齐投射到海山身上。小尼对他施礼道:“小施主有何高见,但说无妨。”
龙海山指了指画说:“可在这画的右上角加题两个字:武松!”
“武松?”众人一愣。富商哈哈大笑起来,嘲弄地说:“明明画的是文竹,却题上个什么武松,岂不是牛头不对马嘴吗?哈哈,笑话!天大的笑话!”
一文人模样的老者摇摇头又点点头,开腔唱起了反调:“好一个无情对呀!初看是写物,细品乃喻人。一箭双雕,寓意深刻。道是无情却有情!非高手不能为也!”
众人这才醒悟过来,纷纷赞许。两尼姑一齐对他拱了拱手:“小先生果真是才学过人!请随我回庵去见文竹师姐!”
龙海山不好意思地说:“免了!免了!胡诌而已,岂可当真!告辞了!”说罢转身就要挤出人群。“我说的是吧?什么屁高见,人家自己心都是虚的。一个穷学生,还能受得了天上掉下来的艳福?”富商的嫉妒与挖苦反而令海山一赌气接受了小尼的邀请。
坐落在白云山麓的莲花庵,青瓦白墙,翠竹环绕。门前的池塘里荷花盛开,红白相映。龙海山穿过正厅,走进珠帘垂挂的禅室,只见一具造型古朴的铜宣炉正燃着沉香,蓝烟袅袅上升,阵阵香气扑鼻而来。精工雕镂的红木椅子式样别出心裁,茶几上放着一把古筝,墙上还挂着古近代名人字画,曲格橱内放着各种名贵古玩,令人有身处仙境之感。
文竹的打扮更令他惊讶不已:她手持念珠,头戴尼冠,一身薄薄的玄色丝罗,衣衩开得很高,露出肉色丝长袜来,身体曲线凸显,如荷花含苞欲放,给人一种美的震撼。龙海山不敢正视,慌乱中脚下一滑,险些滑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