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日荷花别样红。
两女子赞叹不已:“先生真是出口成章啊!”龙海山摇摇手道:“哪里,不敢掠古人之美!这是唐朝杨万里的诗,是对摘句联。”
绿衫女子娇媚地说:“我叫晴芳。先生对我的名字有没有灵感?”晴芳?哈哈!有,当然有。又是顺手拈来。崔灏的诗联:
晴川历历汉阳树;
芳草萋萋鹦鹉洲。
碧红给两人斟了一杯香茶,说:“其实这些都是我们的艺名,我的本名叫魏紫。”
魏紫,这名字更好哇:魏紫呈国色;
姚黄染天香。
难怪你要在这儿挂一副牡丹图。他指了指舱壁上的画。
碧红嗲嗲地说:“对呀,我还会唱《牡丹谣》呢,请两位先生点唱。”
晴芳把小曲名录递给马力:“先生请点曲。”马力接过名单看起来。
龙海山环顾四周,感叹地说:唉,此情此景,使我又记起了一首唐诗,是杜牧的《泊秦淮》:烟笼寒水月笼沙,夜泊秦淮近酒家;
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
他顿了下,拍拍马力的腿说:“马哥,连古人都知耻,何况我们呢!算了,走吧,走吧。”
他放下几张钞票,说了声“对不起”,便使劲拉起马力,离开了花艇。马力拗他不过,便领他去逛繁华闹市,到百货公司买了一对情侣表送给他做结婚礼物。
繁华的街道霓虹闪烁,车水马龙。走着走着,理发店特有的彩条转筒标志出现在眼前。马力笑他不象新郎倌的样子,让他快去把门面修整修整。刚要进店,龙海山的目光却被门口的圆柱上的一副对联吸引住了:
磨砺以须,问天下头颅几许?
及锋而试,看老夫手段如何!
只见一名工人正准备用底色漆将对联覆盖。龙海山抬手指指对联说:“这是当年太平天国左翼王石达开的一副杰作,你看写得多有气魄!”马力问老板:“这好好的对联为何又盖掉?”
老板道:“唉,昨天一个什么当官的路过这里,说这副对子不合时宜,要立即换掉。”龙海山笑道:“知道什么叫杯弓蛇影吗?这就是!”老板无奈地说:“有什么办法呢?上面说一,老百姓不敢说二。我正发愁换什么对子好呢。”龙海山说:“这好办,等下我来帮你弄一副合时宜的。”老板喜出望外:“啊?那敢情好。那两位先生的理发修面费用就全免了。”
马力对老板打趣道:“光免个剃头费用?那你就占大便宜啦!我们这位对联大师可是一字千金的哟!”老板惊喜道:“哦,幸会幸会!”龙海山道:“你别听他瞎吹!只是对联爱好者。”
两人说笑着在椅子上坐好,理发师甩甩白围裙,替他俩围在身前。理发剪在头上咔嚓咔嚓响了起来。龙海山忽然想起儿时的情景,镜中的人影渐渐模糊起来。家乡小镇的理发铺门口,龙校长将手中的一卷红纸递给老板。老板展开联纸一看,高兴地大叫起来:“哎呀,太好了!赶快贴出去,开张大吉!”龙校长笑着补充道:“开张大发!”老板钦佩地翘起大拇指:“龙校长,您真是名不虚传哪!”
小海山诚实地告诉老板:“老板,此联不是我爸爸写的。”老板问他:“噢?那是你写的?”
小海山摇摇头说:“也不是,是古人唐伯虎写的。”老板将信将疑,抬头看看龙校长。龙校长点笑道:“是呀,这联在民间流传了好多年,我不过是借花献佛,古为今用罢了。”
老板大喜道:“好兆头!好兆头!龙校长,今后你全家来剃头就不用再交钱了!”
小海山哥俩高兴得跳起来。对联贴好了。不少群众都来观看:发长发长发长长;
长发长发长长发。
理发师取下围裙抖掉发屑:“先生请过来洗头。”几道工序过后,理发师给龙海山和马力分别取下了白围裙。
龙海山对着镜子照了又照,满意地说:“不错,不愧是首都的理发店,比小县城的理发铺强多了。”“这才像个新郎倌的样子嘛!”
两人都掏出钞票争着交给老板。老板不无失望地说:“先生您不是说给敝店写联的吗?”
龙海山笑着点点头说:“钱照给,对子照写。”老板连忙找来纸笔。龙海山又对着镜子摸摸自己的头发,放慢语速吟出一联:
创人间头等事业;
理世上不平东西。
老板拍拍脑袋,大喜过望地说:“好一个头等事业!真是太妙了!先生此联必定流芳百世!”龙海山和马力哈哈大笑着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