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面虎?”玉兰说:“是啊,他是村里的头号恶霸。以前我们全家都住在前村。那时我娘长得很标致,笑面虎起了歹心,要污辱我娘,我娘不从,他就唆使一帮狗腿子把我娘活活折磨死了。他们还想斩草除根。幸亏好心的邻居把我和弟弟偷偷带进了山里,找到了正在狩猎的我爹。”龙海山气愤地问道:“那该死的狗恶霸呢?还在村里吗?”
玉兰叹声道:“红军在的时候,他吓得屁滚尿流,带着家眷跑到城里去了。可是前两年他们又回来了,说自己是还乡团,要加倍讨还村民们欠他的债。比以前更厉害了。哎!”
龙海山攥了攥拳头,发誓道:“等我伤好了,一定亲手把他干掉!”
玉兰急忙劝阻道:“哎呀,你可干万别干傻事呀!眼下他是块大石头,咱们是小鸡蛋。鸡蛋怎么能碰过石头呢?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红军回来的那一天,就是他真正的末日了!”龙海山欲言又止,躺倒在**。
过了几天,龙海山自觉身体状况不错,便在玉兰的搀扶下来到了夜闻其声的响水泉边。
清纯的泉水欢快地流淌。“哗啦,哗啦。”来到近前却没有特别大的水声。它像绸缎,又像镜子,敞开纯洁的胸怀,将蓝天白云和山形树影一并搂进了怀里。泉水里,长着各种花纹的漂亮的小鱼自由自在的游动。看着小鱼,龙海山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不知道它们从哪里来,也不知道它们到哪里去。”
“人家说,它们是大山母亲的眼泪,随着这清清的泉水,流到大江大河里去,流到大海里去。”玉兰富有诗意的回答让龙海山联想起了一条找不到下联的片玉:
“涓涓溪流,深深浅浅,澎澎湃湃汇江海。”
美好的风景给两人带了美好的心情。玉兰快乐地小声哼起了好听的山歌。“你在唱什么歌呀?大点声音唱好不好?”玉兰脸一红,羞涩地说:“不好意思唱。”因为这是一首情歌。要对着天天耳鬓厮磨的龙大哥唱这首歌,她的心顿时“砰砰”乱跳起来。而龙海山没闹明白她羞涩的原因,说:“这有啥不好意思。又没别人。其实你的嗓子不错呢。是这山泉水滋润的缘故吧?要是生在大城市,肯定是个红歌星。”“红歌星是什么?”“就是天天唱歌给大家听,大家也喜欢听她唱歌的人嘛。”玉兰道:“我可不想当红歌星,我要唱就唱给一个人听。”
龙海山道:“那好哇,现在这里正好只有一个听众,你就快唱吧。”
玉兰情意绵绵地瞥了他一眼,唱了起来:
石沟沟里的泉水水哟,醇醇的甜在口里。
树丫丫上的红果果哟,脆脆的香在心里。
口里的甜,心里的香,都是哥哥给的。
流干了小溪里蓝蓝的天,流不走哥哥你的影子。
天边边上的月牙牙哟,悠悠的飘在云里。
脸腮腮上的泪花花哟,串串的咸在梦里。
云里的月,梦里的泪,都是哥哥捎的。
剜掉了老树下深深的兜,剜不掉哥哥你的影子。
龙海山使劲鼓了几下掌,赞赏道:“唱得真好!比红歌星还要红歌星!我简直要陶醉啦!”
玉兰娇羞地问:“你真的喜欢听吗?”“当然是真的喜欢!”“那你愿不愿意……听一辈子?”话一出口,玉兰便觉得自己说漏了嘴。幸好后半句声音小,他没听清楚,问她:“你说什么?”她连忙掩饰地说:“没说什么。时间不早了,该回去了。”
3)洞房是拾掇好了,但婚暂时还不能结。因为结婚是件大事,没有组织的批准可不行。赫书记已捎话说会尽快赶过来当他们的主婚人。自从他们深入虎穴除掉了毕专员那个祸害之后,敌人的嚣张气焰收敛了点,不敢随便进山找他们的麻烦了。这样他们的日子就稍微自在了些。今天是中秋节,队员们准备打牙祭了。这边太阳还没落山呢,那边月亮就迫不及待地探出了圆圆的脸庞。
一锅难找见几粒米的野菜饭煮好了,冒着腾腾热气。厉冰边给大家发着野山梨和熟鸡蛋,边告诉大家东西来之不易:“为了让我们过好这个中秋节,老梁他们村的乡亲们勒紧裤带,从自己牙缝里抠出来这些东西,并且想尽办法,冒着生命危险冲过了敌人的封锁线,有一位乡亲还被敌人打伤了。”狗崽由衷感叹道:“这些乡亲对咱们真好哇!”
龙山海点点头说:是啊,原先在队伍上就流传着一副对联:石压野草根偏硬;
水抬浮萍脚自空。
为什么野草根硬?浮萍脚空?狗崽你说说看。
狗崽道:“因为野草把根扎进了土地,而浮萍离开了土地。”“对头嘛!这个土地,就是养育我们的父老乡亲。”王木匠端详着手中的鸡蛋,舍不得吃,说:“看到了这鸡蛋,我想起了我老家的一首叫《穷人苦》的山歌。”
队员知道他山歌会唱不少,便要求他唱几首来听听。王木匠并不推辞,轻轻唱了起来:穷人实在苦哇,衣破没布补哇。
忍饥格又捱饿吔,还要受欺侮哇。
个个瘦得皮包骨嘞,一肚苦水吐不出。
老娘得了病噢,困在**哼噢,
冇钱格请郎中哎,真个是急死人罗。
打个鸡蛋定娘心哎,胜过那个吃人参。
伤感的乡曲勾起了人们各自的心事和回忆,熟悉调子的队员一块轻轻哼唱着。队员还要王木匠接着唱,他却巧妙地将接力棒递给了厉冰。
厉冰笑道:“好吧,今晚是中秋节,我们就算是开个中秋赛歌会,每个人都得出出声,好不好?我就唱一首《日头落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