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林归于平静,微风托着花瓣从空中旋转落下,一道雪白的身影缓缓走进,最后停在那颗桃花树下,长睫半垂,温润的双眸望着眼前被砍了几剑的树干,眼底露出几分不愉。
“咔!”
沈黎望向场边。
副导演朝他比了个大拇指:“沈老师,非常完美!”
沈黎松了口气,过了就好。
副导朝着一旁喊:“道具组,准备下一场!”
下一场是沈黎的单人戏,也是江怀川情绪忽然不对的原因。
刚刚那场戏是楚南牧剧中首次登场,彼时他虽面色泛白,初春还穿着厚重的狐裘,但整个人挺拔如松,缓步走来透着股浑然天成的游刃有余,仿佛诡谲的皇城尽在他的掌控之中。
但现在,明明还是同一套衣服,经过化妆师的调整,整个感觉完全变了。
沈黎望着镜中的自己,一瞬间差点以为回到了手术前那段时间。
瘦削,苍白,没有生气。
沈黎以为再也不会看到这种状态的自己。
沈黎捋了捋头发正准备起身,忽然,他动作僵在了原地。
他看到了镜子角落中,那个沉默的站在门口的身影,往日漂亮的桃花眼暗淡无光的睁着。
不是不让跟过来吗?
沈黎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心底腾起难以言喻的酸涩和心疼。
沈黎连忙三步并作两步的走上前,捧住男人的脸颊晃了晃:“都是假的。”
江怀川许久都没说话,他望着沈黎眼中露出挣扎和痛苦。
“……我……分不清……沈黎……我分不清怎么办……”
眼前无数画面闪过,有雪中那张了无生息的脸,有血色染红的温热,还有如同噩梦般缠着的,那份手术失败的死亡证明。
化妆师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贴心的关上了门。
小小的屋子里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沈黎一下下顺着怀中男人的脊背,安抚他破碎惊恐的情绪。
门外,宁云和苏叶脸对脸懵圈。
宁云:“这什么情况?”
苏叶:“我不知道啊。”
“想到害怕的事情了吧。”高卫端着茶杯走过来,他长叹了口气。
苏叶不乐意了:“高导,不带你这样的,话说一半,留给我俩瞎猜。”
“陆禾安那小子说沈黎年初做了手术,差点没下手术台,你说江总看到沈黎那什么妆能不害怕吗?”高卫眼中闪过懊悔,“早知道这场戏就往后挪挪了。”
沈黎是在十分钟后出来的,江怀川没跟着一起,沈黎不让他看这一场戏。
五分钟后,拍摄开始。
三皇子楚南牧在春日屏退侍从,撑着乏力虚弱的身体,来到了桃花林,多年劳神费心的筹谋和夜以继日的病痛折磨,让他早已油尽灯枯。
楚南牧站在桃花树下,抚摸着粗糙的树干,仿佛在和老朋友道别。
他轻轻倚着桃树坐下,望着满山的桃花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