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祯由包拯陪着走到了楼上。众人一起下拜,赵祯让大家平身。
赵祯看着白玉堂道:“你就是白玉堂吧?”白玉堂笑道:“我就是白玉堂。”
赵祯笑道:“你大闹开封府,盗取包拯的相印,你可知道罪过吗?”
白玉堂点头:“知罪。”
赵祯笑道:“我刚刚已经听到,你现在可以讲你的第二个谜底了。”
白玉堂道:“白玉堂其实已经知道了圣上就在楼下,否则,我不会将这第二个谜底放在第一个谜底里一同说出来的。”
赵祯笑道:“你是如何知道我在楼下的?”白玉堂苦苦一笑:“刚刚你们在楼下吃酒时,我已经猜想到了。这里绝对是赵爵的地盘,你们是如何来吃酒的呢?当然是赵爵请来的。赵爵会让谁来呢?除了我们这些人,最应该来的,只能是皇上了。”
众人去看包拯,包拯脸上露出不自然的表情。包拯笑道:“白玉堂,你接着说吧。”
白玉堂看看赵祯:“第二个谜底,有碍于圣上,白玉堂不知道该讲不该讲。白玉堂讲第一个谜底的时候,圣上在楼下听着,当听到白玉堂讲第二个谜底的时候,圣上走上楼来,我想大概是要制止白玉堂了。白玉堂当然不便讲了。”
赵祯笑道:“你但讲无妨。朕上楼来,只是想听得更仔细些罢了。”
白玉堂说:“我刚刚讲过了,第二个谜底有碍圣上,既然圣上不怪罪,那我就可以讲了,第二个谜底是皇上给我们设计好的谜底。”
众人大惑不解。
白玉堂说:“换句话说,第二个谜底,是一个玩笑,从头至尾是一个大玩笑。”
“玩笑?什么玩笑?”卢方听得呆了。
白玉堂说:“我猜想,四王相聚的时候,赵爵一定与皇上做了交易。”
赵爵一惊:“我们做了什么交易?”
白玉堂笑道:“我知道当今圣上跟你有着同一个兴趣。”
“什么兴趣?”赵祯笑着看白玉堂。
“赌。”白玉堂硬声说出了这个字。
众人一惊。
白玉堂长叹一声:“博彩之事,古已有之,这本不是什么不良,但是拿着国家社稷开如此玩笑,那就太不应该了。”
众人如堕五里雾中。
赵祯脸上有些不自然了。
白玉堂说:“四王相聚时,我推测,赵爵与圣上做了一次博彩,他们当时下注,赢者可以做一个月的皇上,当然,赵爵赢了。于是,那天,即是七月二十五日晚上,皇上回朝,包大人不可以忘记了一个细节,皇上是晚上回去的。我已算过,皇上为什么要晚上回到朝里,似乎太匆忙了一些,当然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皇上已经换过了,那时回朝的当然是你赵爵。”
赵爵情不自禁地点了一下头。
白玉堂看着赵爵,缓缓地说:“你赵爵登基之后,为什么同意赦免展昭呢,其实,这是圣上去大名府之前,包大人已经奏准的事情,你不得不同意。但是你登基之后,第一个就是想罢免开封府包大人,你当然知道包大人将会是识破你的第一人。展昭若去了开封府,包大人岂不是如虎添翼了?你当然不肯了。所以你派丁兆惠去给刚刚出狱的展昭下毒,未成之后,你又拉拢展昭,封其为御猫,你如果不封这个御猫,我也许还没有这么多疑问,当今圣上,并不知道展昭何许人也,只有你赵爵,一个练过武功的武林高手,才会欣赏展昭的武功。”展昭惊讶地看着白玉堂。
白玉堂说:“你让蒋平飞刀寄匿名信给我,当然是让我去纠缠展昭,武林中人的功夫,你赵爵了如指掌,也许你知道只有我才能纠缠展昭。你想得很周到,你认为展昭也许击败我,于是,你又通过蒋平调动了陷空岛的四鼠。大闹开封府,给包大人制造混乱,只不过是为了很快罢免包大人寻找借口。但是你还是引起了一个人的怀疑,他开始打乱你的计划。”
赵爵皱眉问:“这个人是谁?”
白玉堂笑道:“当然是开封府的人了。”
赵爵摇头:“开封府并不会怀疑此事。”
白玉堂道:“但是开封府有一个公孙策先生,而且公孙先生是一个为国家负责的人。他很快就感觉到皇宫里发生事情了,换句话说,公孙先生开始怀疑皇上出问题了。”
一旁不发一言的丁兆惠突然发问:“白玉堂,你说赵爵是假王,难道皇上身边的人认不出他是假王吗?”
白玉堂笑道:“这个道理很简单,因为赵爵与圣上打赌,吴公公是跟着去的,或者说,吴公公当时就在他们身边。他们说是打赌,而且只有二十天,吴公公只当做一句笑谈,他当然是不会向外界透露这个口风的。所以在二十天之内,吴公公是表情如旧的。但二十天之后,赵爵还是不肯离去,一向机警的吴公公当然也就猜到了其内的变故,所以吴公公就有了向包大人吐露真情的动机,当然,赵爵是不会让吴公公说话的。于是就有了吴公公倒毙在开封府的一个事件。也就有了吴公公在开封府门前写了血字‘廿期已到……’这半句没头没脑的话。”
赵爵摇头:“吴公公怎么会写……”
赵祯突然问白玉堂:“白玉堂,你是如何看出襄阳王不愿离开皇宫的?”
白玉堂道:“可以推测,襄阳王把皇上囚禁在皇宫内时,他突然有了打算,他不想只坐二十天的皇上,或者说,当他坐在皇宫的龙椅上,君临天下的那一刹那,他突然改变了主意,他想做一生的皇上了。于是,他当然想害死圣上,然后他可以堂而皇之地君临天下了。但是,他和皇上博彩的这个谜底,济南王、太原王、河间王都是知道的。于是,他就要杀这几个王灭口。所以,皇上和赵爵离开大名府之日,就是赵爵向大名府派出杀手之时。这几个王是很可惜的,他们只因为一时兴起,知道了你和圣上的博彩,便要搭上性命。人间真有冤事。但是这几个王爷却是心如明镜一般,他们当然知道这事情的后果,当赵爵和圣上离开大名府赶回东京之时,这几个王爷便先后隐姓埋名地藏匿了。这就是三王突然间不见踪迹的真相。那倒在血泊中的几个,实在是襄阳王派去的杀手,那些人的面目被毁,穿的衣服当然也被换过了。”
赵爵摇头:“你莫要血口喷人。我若坐皇位不想离去,何必不加害我的王兄?我从未有过夺位的企图,皇兄明鉴。”他转身看看赵祯。
赵祯脸上毫无表情。当然,没有表情也是一种表情。他淡淡道:“白玉堂,你说下去吧。”
白玉堂道:“这只是时机未到,因为你赵爵不熟悉宫内的规矩,你要向圣上讨教,所以,你暂时不可以杀圣上,但是你委实不放心那三个失踪的王爷,你当然不会轻易放过他们,你明里只有通过开封府调查,暗中却派丁兆惠和花无缺追踪。但你遇到了两个对手,一个是我,另一个是公孙策先生。公孙策先生开始没有怀疑你,他只是感觉圣上出了问题,所以,他当然要不顾一切拦住包大人,不许可包大人做蠢事了。你终于忍耐不住,你想亲自动手,你冒险出了东京,你那天在原阳县碰到我,完全是偶然,你在原阳县等谁?后来我明白了,你是在等济南王。你也许已经算准,只有一身武功的济南王才敢只身入朝,来救圣上。而且济南王入朝之时,只能走原阳县这一条路。但是你还是失算了,济南王是化了妆的,他瞒过了你的眼睛。当然依照济南王的个性,他是不会化妆的,但是你忘记了,他身边有一个叫雨墨的孩子,这是一个极聪明极有办法的孩子。”
众人一声不响。他们这才明白,颜查散原来就是济南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