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吝抬头看向他,许新梁这话正中周吝的疑心,圈里防着艺人独大的公司不是星梦一家,谢遥吟的事一出,周吝更是把手底下的演员压得死死的。
他不信,人一旦有了名气还愿意受制于人。
就连江陵,他也没有完全信得过。。。
周吝没接他的话,只是淡淡道,“你知道江陵跟我的时候多大吗?”
许新梁顿了顿,“十八九岁。”
“刚成年,花点钱都得问爸妈伸手的年纪,跟我签了二十年的合约。”
周吝回过头来想想,出于商人的利益,江陵出色的品相藏不过二十岁,若不先下手为强,也会被旁人签了去。
可站在如今的角度,江陵当时是一人做主,他年纪青涩做事不爱留余地,签二十年合约的时候眼都没眨。
江陵要是自己的亲人,他一定会给他一巴掌让他清醒清醒,二十年跟卖身契有什么区别。
可惜,那会儿江陵不是他的亲人,也没有操心他前途的父母替他把关。
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跟了自己。
“他这么信得过我,我也不想再猜忌他了。。。”
江陵醒来时夜已经深了,他最近还是有些休息不好,日夜颠倒着睡,睁开眼周吝就在身旁坐着。
就像那场梦里,弥留之际,人来人往,都在哭,都说爱他。
只有周吝面无表情,却始终在他身边。
“在看什么?”
周吝见他醒了,笑道,“你的戏,发现好多还没细细看过,补一补。”
江陵正为这个焦虑,演员其实很难有办法心无旁骛地只管演戏,数据和口碑仍是检验成绩的唯二标准,《菩萨劫》眼见要播完了,收视率距《断事官》差了一大截。
江陵难免也要怀疑,观众是否真的审美疲劳,市场是否更需要新鲜血液,周吝是不是也觉得他能力有问题。。。
江陵观察着周吝的神色,见他皱眉人也跟着紧张,见他笑人又跟着松一口气。
江陵不想承认,可周吝是他入这行的领路人,他这些年辛苦拍戏是为喜欢,为星梦,也是为了周吝的认可。
越是渴望反越容易被这份渴望奴役。
等周吝又皱起眉头时,江陵忍不住问道,“是我哪里演的有问题吗?”
周吝把电脑转过来,剧中的人物穿着白衣吐了一身的血,撑着剑跪在地上,凝了满头的汗,他皱眉,“你受伤了。”
江陵不明所以,顿了顿,“是角色受伤了。”
“跟你被打了的感觉没什么两样。。。”
周吝这才明白,为什么很多演员的父母看见自己孩子在戏里被打了,坐在电视跟前哭。
正好剧里的人撑不住,倒在了血泊里,周吝看着也心疼,“我得跟编剧说说,给你写个厉害的角色,光被人打怎么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