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湖水浸泡着伤口,细微的刺痛感如同无数只蚂蚁在啃噬,不断提醒着陆明渊他们还身处险境。湖底深处那几道隐晦冰冷的意念并未消散,反而像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带着一丝迟疑与贪婪,缓缓向他们所在的岩石区域靠近。不能再留在水里了。必须上岸,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处理伤势。陆明渊强撑着虚弱的身体,目光扫过周围昏暗的湖底环境。头顶上方,是荡漾着微弱天光的辽阔湖面,但距离他们至少有数十丈深,以他们现在的状态,想要游上去无异于痴人说梦。而且湖面之上情况未知,万一有天刑殿的巡逻或残留的监察手段,便是自投罗网。只能横向寻找湖岸或水下洞穴。他再次凝神感知。左臂的麻木感已蔓延至肩颈,带来阵阵不适,但那奇异的法则亲和感知并未完全消失,反而在适应了湖水的环境后,隐约能捕捉到周围水流、岩石乃至淤泥中蕴含的微弱法则痕迹。左侧……水流似乎更加平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似乎有地热脉动?而且,那边水草更加茂密,岩石轮廓也显得更加复杂,或许存在缝隙或洞穴。陆明渊挣扎着,再次抓住身边岩石粗糙的边缘,忍着剧痛,将上半身完全撑出水面,靠坐在岩石上。冰冷的空气让他精神稍振,但暴露在空气中的湿冷感也加剧了身体的颤抖。他看向身边依旧昏迷的剑七与气息奄奄的墨老。必须想办法把他们都带上岸。首先需要恢复一点行动力。他闭上眼睛,排除杂念,不管周围潜在的威胁,开始全力运转自在道韵,尝试从稀薄的湖水灵气与空气中汲取一丝丝能量。这过程缓慢而痛苦,如同在干涸的沙漠中挖掘深井,但他别无选择。时间一点点流逝。那几道湖底深处的意念似乎又靠近了一些,甚至能隐约感觉到某种粘滑的触感划过远处的水草。就在陆明渊感觉自己终于恢复了一丝微薄灵力,可以尝试施展最简单的避水诀与轻身术时——“咳咳……”身旁传来一声微弱的咳嗽。是剑七!陆明渊立刻转头看去。只见剑七眉头紧锁,脸色依旧苍白如纸,但眼皮颤动了几下,竟然缓缓睁开了。他的眼神起初涣散迷茫,随即迅速凝聚,闪过一丝凌厉与警惕,本能地想要去抓身边的剑,却牵动了伤势,闷哼一声,口中再次溢出血沫。“别动!”陆明渊压低声音,语速极快,“我们在坠星湖底,暂时安全但水下有东西靠近。墨老重伤昏迷。我们必须尽快离开水面,往左侧找找看有没有上岸的地方或洞穴。”剑七闻言,目光迅速扫过四周,最后落在气息微弱的墨老身上,眼神一黯。他没有多问,只是艰难地点了点头,尝试调动体内残存的剑元。他伤得比陆明渊更重,剑元近乎枯竭,经脉受损严重,但剑修坚韧的意志让他强行提起一丝精神。有了剑七的清醒,事情便好办了一些。陆明渊将恢复的那点灵力主要用于维持一个简陋的避水气罩,勉强将三人头部周围的水排开,维持呼吸。同时,他将自己观察到左侧可能有暖流和复杂地形的情况告知剑七。剑七忍着剧痛,单手结了一个简单的剑印,一缕微弱但精纯的剑气自指尖透出,如同一尾银色小鱼,朝着左侧昏暗的水域悄然游去。这是剑修的探查手段,剑气对能量与地形变化较为敏感。片刻后,剑七眼中闪过一丝微光,传音道:“左前方约三十丈,水草丛后,岩壁有……缝隙,内有空间,似与地脉相连,有水汽上涌,应是……暖泉出口,或有洞穴。”好消息!两人精神一振。有洞穴就意味着有暂时栖身之所,暖泉则可能提供热量和相对纯净的水源。事不宜迟。陆明渊将墨老用破烂的衣襟草草固定在背上(避免他在水中漂走),剑七则勉强自己扶着岩石站起,虽然摇摇晃晃,但总算能勉强行动。两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然后深吸一口气(陆明渊维持的避水罩内空气有限),朝着剑七指引的方向,缓缓沉入水中,开始潜行。这段距离对于此刻的他们来说,如同天堑。水压、伤势、虚弱,以及那几道越来越近的冰冷意念,都让每一步都异常艰难。陆明渊背着墨老,行动更加迟缓,左臂的麻木感也开始影响身体平衡。剑七则咬着牙,以剑意为指引,勉强在前面开路,不时挥出微弱的剑气驱散过于茂密挡路的水草,或惊退一些过于靠近的小型水生物。那几道冰冷的意念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移动,变得更加活跃,开始加速靠近。甚至能隐约听到水流被巨大身躯搅动的声音。快!再快一点!陆明渊心中焦急,不顾伤势加重,强行催动所剩无几的灵力,加快潜行速度。剑七也拼尽全力,剑气变得急促。终于,前方昏暗的水草后,隐约可见一道倾斜向上的、被水草和淤泥半掩的岩石裂缝,裂缝深处,隐隐有微弱的、不同于湖水的暖意透出,还带着一丝硫磺的气息。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就是那里!两人精神大振,用尽最后力气,猛地加速,朝着裂缝游去。就在他们即将抵达裂缝入口时,身后水流猛然剧烈搅动!一道庞大的、布满暗色鳞片的阴影,带着腥风与水压,猛地朝他们扑来!赫然是一条潜伏在湖底深处的巨骨箭鱼,其长吻如矛,眼中闪烁着捕食者的凶光!“小心!”剑七厉喝一声,尽管伤势沉重,仍旧反手一剑刺出!这一剑毫无花哨,甚至没有剑气外放,只是将残存的剑意与身体力量凝聚于剑尖,狠狠点向巨鱼的眼睛!“叮!”一声脆响,古剑刺在巨鱼坚韧的眼睑上,未能刺入,却让其扑击之势微微一偏。陆明渊则趁机背着墨老,猛地一蹬腿,借着水流,如同游鱼般险之又险地钻进了那道狭窄的岩石裂缝!剑七也紧随其后,侧身挤入。巨鱼庞大的身躯狠狠撞在裂缝外的岩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碎石簌簌落下。它愤怒地扭动身体,长吻试图探入裂缝,但裂缝狭窄,它无法进入,只能在外面焦躁地游弋,搅动水流。裂缝内,一片黑暗。但能感觉到水流是向上的,而且温度明显比湖底高,空气中硫磺味更浓。脚下是滑腻的岩石,坡度很陡。暂时安全了。陆明渊和剑七背靠着湿滑的岩壁,大口喘息(避水罩已撤),劫后余生的虚脱感与伤势的剧痛一同袭来,几乎让他们瘫倒在地。但还不是休息的时候。必须确认洞穴内部是否安全,并尽快处理伤势。陆明渊忍着左臂的麻木与全身疼痛,摸索着岩壁,尝试向上攀爬。剑七也打起精神,跟在他身后。这条裂缝内部比入口宽敞一些,但依旧只能容一人勉强通行。他们沿着暖流和微弱光线(似乎是来自洞穴深处某种发光矿物)的方向,向上攀爬了约十几丈。前方豁然开朗。一个不算太大、但足以容纳数人的天然溶洞出现在眼前。洞穴一侧,有一小池汩汩冒着热气的温泉水,池水清澈,散发着硫磺气息,正是暖流的源头。池边地面相对干燥,铺着一层细沙和碎石。洞顶垂下一些发着微弱荧光的钟乳石,提供了些许照明。空气虽然潮湿闷热,但总算可以自由呼吸,而且似乎有微弱的通风口,不至于令人窒息。最重要的是,洞穴深处,岩壁之上,隐约能看到一些人为开凿的粗糙痕迹,以及几个早已失效、但残留着淡淡隐匿与防护波动的古老阵旗基座!“是……逆法者……早年设置的……临时避难所……”趴在陆明渊背上的墨老,不知何时恢复了一丝意识,用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声音说道,随即又昏了过去。陆明渊和剑七心中一定。误打误撞,竟然找到了逆法者预设的据点!他们小心翼翼地将墨老放下,让他平躺在相对干燥的沙地上。剑七也支撑不住,靠着岩壁缓缓坐下,面色惨白,再次咳出几口淤血。陆明渊强撑着检查了一下墨老的情况,依旧不容乐观,但似乎暂时没有继续恶化的迹象。他又看了看剑七,伤势同样沉重。他自己也到了极限。左臂的麻木感已经蔓延至半边胸膛,带来一种诡异的僵硬与冰冷感,仿佛那部分身体正在缓慢地“石化”。必须立刻处理伤势,尤其是左臂的异状!他走到温泉池边,掬起一捧温热的泉水,清洗了一下脸上的血污和伤口。泉水似乎带有微弱的疗愈与净化效果,接触到皮肤时带来一阵舒适的暖意。“这泉水……或许有用。”剑七也注意到了,声音沙哑地说道。陆明渊点点头。他先将昏迷的墨老和剑七小心地挪到靠近温泉池边的位置,借助温泉散发的热气为他们驱寒。然后,他盘膝坐下,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开始尝试引导温泉中那微弱的、蕴含着地热与某种特殊矿物质的温和能量,配合残存的自在道韵,首先梳理自身最严重的经脉损伤与内腑震荡。至于左臂……他看着那条已经完全失去知觉、颜色也显得有些灰暗的手臂,心中沉重。这绝非寻常伤势,很可能是强行干扰玉景意志探查时,被其法则力量侵蚀所致。温泉的温和能量恐怕难以化解。但无论如何,必须先稳住自身基本状态,才能想办法救治墨老和剑七,再图后续。洞穴内,只剩下温泉水汩汩流淌的细微声响,以及三人粗重而艰难的呼吸声。三缕残魂,终于在这深湖之畔、隐秘洞窟之中,暂时寻得了一丝喘息之机。然而,前路依旧迷雾重重,伤势如山,危机四伏。裂缝逃生避鱼吻,幽洞得憩见温泉。逆法旧踪遗此地,暂得残喘续命弦。明渊左臂凝异状,墨老剑七伤沉绵。洞中微光映三影,前路荆棘待何年?:()逆天六重阙:道爷活的就是个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