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冰冷的执法者遁光,如同悬在头顶的铡刀,让本已险象环生的岩壁战场,瞬间坠入冰窟。流放者三人小队的心,同时沉到了谷底。他们三人联手,凭借默契与特殊战术,才勉强缠住这头皮糙肉厚、力大无穷的熔岩暴猿。如今后方再添两名至少金丹中后期、且训练有素、手段克制他们的天刑殿执法者,局面瞬间从“缠斗求生”变成了“十死无生”!“该死!这两个阴魂不散的狗腿子!”矮壮盾卫怒骂一声,双臂肌肉贲张,死死抵住暴猿又一次含怒砸下的熔岩巨拳,脚下岩壁崩裂,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却半步不退,为同伴争取着瞬息的机会。高瘦弩手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手中黑色连弩之上!连弩表面的符文骤然亮起妖异的红光,弩身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嗡鸣!“老黑,铁岩,准备撤!按‘断尾’计划!”他厉声喝道,声音带着嘶哑与疯狂。被称为“铁岩”的盾卫和那黑衣女刺客“老黑”闻声,眼神同时一凛,却毫不犹豫地点头。“‘断尾’……”躲在裂缝中的陆明渊,捕捉到了这个词,心头猛地一跳。这绝非什么好词,通常意味着……牺牲部分,保全主力。只见那高瘦弩手猛地将连弩对准了正扑杀而来的两名执法者方向,却不是发射弩箭,而是将连弩上那团吸收了精血的妖异红光,连同弩身内积蓄的庞大灵力,狠狠地、一次性全部引爆!“血爆·千机散!”“轰——!!!”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连弩瞬间解体,化作无数燃烧着血色火焰、蕴含强烈破法与混乱能量的金属碎片,如同漫天飞蝗,朝着疾驰而来的王、李两名执法者劈头盖脸地笼罩过去!这一击,威力惊人,且覆盖范围极广,更是蕴含着燃烧精血与自毁法器带来的混乱法则冲击,威力远超寻常金丹修士的攻击!两名执法者显然没料到对方如此果决狠辣,猝不及防之下,遁光被迫急停,各自祭出护身法器与防御术法,抵挡这突如其来的“金属风暴”!“噗噗噗噗!”血色火焰碎片撞击在执法者的护盾与灵光上,爆发出密集的炸响与刺耳的摩擦声。虽然未能直接破防,却成功迟滞了他们的追击速度,并制造了强烈的能量乱流与视线干扰!就是现在!“铁岩!扛住最后一次!老黑,断后路!”高瘦弩手(此刻他面色惨白,气息暴跌,显然付出了巨大代价)嘶吼着,同时身形朝着岩壁上方一处预先看好的、更加隐蔽的裂缝疾掠而去!“吼!!”铁岩怒吼一声,双目赤红,浑身古铜色岩石纹路爆发出刺目光芒,双盾猛然合拢,如同两面厚重的山壁,硬生生再次扛住了暴猿紧随其后的一记重拳!这一次,他口鼻喷血,双盾之上裂纹蔓延,身体更是被砸得向后滑行了数尺,在岩壁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但他死死撑住了!而黑衣女刺客老黑,则如同真正的鬼魅,身形一晃,竟主动迎向了那刚刚从“金属风暴”中挣脱出来、杀气腾腾的两名执法者!她没有选择硬拼,而是双手匕首舞动,划出一道道幽蓝色、带着强烈麻痹与腐蚀毒性的轨迹,如同最刁钻的毒蛇,袭向执法者的下盘、手腕、以及灵力运转的关键节点!不求伤敌,只为最大限度地牵制、骚扰、打乱他们的节奏与配合!她的身法诡异莫测,在陡峭的岩壁上如履平地,且攻击角度极其刁钻狠辣,一时间竟让两名急于突破、擒杀流放者主力的执法者有些手忙脚乱,无法立刻形成有效合围。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流放者三人,以弩手自毁法器、重伤为代价,以盾卫硬撼受创为代价,以刺客险之又险地牵制强敌为代价,硬生生在这绝境之中,撕开了一道极其短暂、且充满牺牲气息的逃生窗口!高瘦弩手已然没入上方裂缝。铁岩在扛住暴猿又一次攻击后,也借力向后翻滚,吐着血,踉跄着追向弩手。老黑在完成一轮疾风骤雨般的骚扰后,身形猛地一折,如同黑色闪电,也朝着那裂缝入口射去!他们三人,显然对这片岩壁地形极为熟悉,早已规划好了这条紧急逃生路线。然而,暴猿的怒火,岂是那么容易平息的?它眼见“食物”和“挑衅者”要跑,三只赤眼几乎要喷出火来,竟不顾身后两名执法者(在它简单思维里,这些“小虫子”威胁似乎不如眼前这几个灵活讨厌),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扭,熔岩巨拳改砸为扫,带着摧枯拉朽之势,狠狠扫向最后撤离的老黑,以及……她必经之路上方的那片岩壁!这一扫若是击中,不仅老黑凶多吉少,那处作为逃生通道的裂缝入口,也可能被崩塌的岩石彻底封死!“老黑小心!”已经进入裂缝的铁岩回头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却已来不及救援。老黑眼中也闪过一丝绝望。她速度虽快,但暴猿这含怒一扫范围太大,她无论如何也避不开了。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猛地从下方那条狭窄裂缝(陆明渊藏身处)中窜出!是陆明渊!他当然不是去硬撼暴猿的巨拳。以他现在的状态,那无异于螳臂当车。他在窜出的瞬间,右手(左臂依旧麻木)中,紧紧攥着一样东西——正是那枚光芒黯淡、却依旧散发着微弱空间波动的定位石!他没有冲向老黑,也没有攻击暴猿,而是将体内刚刚恢复的一丝、微乎其微的自在道韵,全部、不顾一切地注入定位石中!同时,左臂那虽然松动、却依旧残留着冰冷秩序气息的法则力量,也被他强行引动了一丝,缠绕在定位石的波动之上!然后,他用尽全身力气,将这块定位石,朝着暴猿那横扫而来的熔岩巨拳,狠狠掷了过去!这不是攻击。定位石本身毫无杀伤力。他赌的,是两样东西:第一,定位石那独特的、源自逆法者或风先生的空间标记波动,与他左臂附加的一丝玉景秩序法则气息混合后,会产生一种极其怪异、令暴猿这种混乱侧妖兽本能感到厌恶、警惕甚至可能“困惑”的气息。第二,暴猿这含怒一击,力量虽大,但其中蕴含的熔岩高温与狂暴法则,或许会与定位石的空间波动、以及他附加的那丝秩序法则,产生某种不可预测的、小范围的法则冲突或干扰。只要能让暴猿的动作出现一丝极其短暂的迟滞或偏差,哪怕只有十分之一息,就足以让老黑抓住机会,逃入裂缝!这完全是一次赌博,一次将自己唯一可能联系到外界的信物(定位石)都押上去的、近乎绝望的赌博!“嗖!”定位石划出一道微弱的流光,精准地撞在了暴猿横扫而来的熔岩巨拳侧面,一个相对平滑、流淌着暗金色岩浆的位置。“噗。”一声轻微的、几乎被拳风呼啸掩盖的声响。预想中的剧烈爆炸或光芒并未出现。但接下来的一幕,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只见那块撞在熔岩巨拳上的定位石,瞬间被高温熔岩包裹、吞没,化为了一缕青烟。然而,就在它消失的瞬间,以撞击点为中心,一圈极其微小、却异常清晰、颜色呈淡金色与灰白色交织的、不断扭曲的“法则涟漪”,如同水波般扩散开来!这圈涟漪,不仅短暂地“抚平”了熔岩巨拳表面那一小片区域的狂暴高温与混乱法则,使其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平静”与“冰冷”,更重要的是,它散发出一种混合了空间错乱、秩序威严、以及微弱逆法气息的怪异波动!暴猿那简单凶戾的头脑,显然无法理解这种从未感受过的、矛盾而怪异的气息。它横扫的动作,竟然真的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极其短暂的迟滞!那三只赤红的眼睛,似乎都出现了一丝茫然与警惕,仿佛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或者“惊”了一下。虽然这迟滞只有半息不到,但对于身法诡异、反应极快的刺客老黑而言,已经足够了!她原本绝望的眼神中骤然爆发出精光,身形在空中不可思议地再次一折,如同没有骨头的游鱼,险之又险地从暴猿那迟滞了半息的巨拳边缘滑过,带起的劲风甚至吹动了她的发梢!紧接着,她身形不停,化作一道黑烟,一头扎进了上方那条裂缝之中!暴猿的巨拳,几乎擦着她的后背扫过,狠狠砸在了她身后的岩壁上!“轰隆!!!”岩壁剧烈震动,大块岩石崩塌、融化、坠落,扬起漫天烟尘和灼热的碎石。然而,裂缝入口虽然受到波及,边缘有些破损,但并未完全坍塌!流放者三人,成功逃入了更深处、更加错综复杂的岩缝迷宫之中!“吼——!!!”彻底失去目标的暴猿,发出了震耳欲聋、充满了不甘与暴怒的咆哮!它狂乱地挥舞着拳头,砸向周围的岩壁,发泄着无处释放的怒火。而后方,刚刚摆脱老黑骚扰、正要全力追击的两名执法者,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岩壁崩塌、烟尘弥漫、以及暴猿发狂的景象所阻,追击势头再次一滞。王姓执法者脸色铁青,看着烟尘中若隐若现、迅速消失在岩缝深处的几道身影,又看了看下方那条陆明渊藏身、此刻已空无一人的裂缝,咬牙道:“让他们跑了!该死!”李姓女执法者则目光锐利地扫视着烟尘弥漫的岩壁,冷声道:“那个重伤的……也不见了。他刚才似乎扔出了什么东西,干扰了暴猿。那东西的气息……很奇怪。”“不管是什么,必须立刻上报!此地出现未知流放者小队,且可能还有第三方重伤人员隐匿,疑似与逆法者或异常法则有关!”王姓执法者当机立断,“我们先撤离此处,暴猿发狂,不宜久留。立刻联系其他小队,扩大封锁搜索范围!”两人对视一眼,虽有不甘,但深知此地危险,且目标已失,不再犹豫,身形化作两道遁光,迅速朝着谷地上方、瘴气稍薄的方向撤离,很快消失在昏暗的天光之中。发狂的暴猿在胡乱砸了一通后,似乎也耗尽了耐心,加上感应不到更多“可口”的猎物气息,低吼了几声,竟也缓缓退回了它破壁而出的那个巨大熔岩洞穴之中,只留下岩壁上满目疮痍的战场痕迹。烟尘缓缓散落。岩壁重归死寂,只有风声呜咽,以及远处谷底沼泽偶尔传来的诡异声响。而在上方那条错综复杂的岩缝迷宫深处,惊魂未定的流放者三人,正搀扶着气息萎靡的同伴,警惕地隐藏着身形。下方那条狭窄裂缝中,陆明渊背靠着冰冷的岩壁,剧烈地喘息着,脸上却露出了一丝苦涩与庆幸交织的笑容。定位石……毁了。但,命保住了。而且,似乎……无意中帮了那队流放者一把?接下来,该怎么办?弩爆血祭开生路,渊掷石波扰魔拳。瞬息迟滞救刺客,流放三人遁隙间。执法者退怒猿隐,烟尘落定险境迁。信物毁却性命在,前路茫茫何者先?:()逆天六重阙:道爷活的就是个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