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乱风岩区狭窄的夹缝入口处,最后一道微弱的阵法灵光,在数道交织的炽白剑光与冰棱轰击下,如同泡沫般破碎、湮灭。墨符那本就佝偻的身躯,如同断线的木偶,向后抛飞,撞在后方凸起的岩石上,滚落在地,再无声息,只有身下迅速扩大的血泊,昭示着生命的流逝。“墨老!”云织凄厉的呼喊被淹没在后续的攻击轰鸣中。她与贾三算也早已是强弩之末,护身灵光早已破碎,身上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气息奄奄,被紧随而来的天刑殿修士轻易制住,封住灵力,如同待宰的羔羊。另一边,幽影凭借鬼魅般的速度和地形,虽然成功将那只石傀引向了追兵,并制造了短暂的混乱,但他自己也付出了代价——左臂被一道雷法擦过,焦黑一片,行动明显迟缓。面对数量众多、配合默契的天刑殿修士,他的牵制很快被突破。数名修士围了上来,各种束缚、迟缓的法术笼罩而下。幽影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身影骤然虚化,仿佛要融入周围的阴影彻底消失。这是他的保命秘术,但消耗巨大,且在此地能量混乱的环境下效果大打折扣。“想跑?”那名化神后期领队冷哼一声,手中方天画戟猛地往地上一顿,一圈金色的镇封涟漪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瞬间扰乱了周围的阴影能量。幽影虚化的身影顿时一滞,重新变得清晰,被数道锁链状的法器缠了个结实。至此,墨符陨落,云织、贾三算被俘,幽影被擒。只有岩罡、石魁背负着昏迷的陆明渊和重伤的苍溟,成功遁入了那条通往“无声石林”深处的狭窄裂缝。“追!绝不能让他们逃进石林深处!”领队看着那条幽深崎岖、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裂缝,脸色阴沉。他命令一部分人手看押俘虏和打扫战场,自己则亲自带着剩余的精锐,朝着裂缝追去。那只被引来的石傀,也被他们顺手以数道强力封印符箓暂时困住,扔在一旁。裂缝内,岩罡和石魁正在亡命奔逃。这条裂缝并非坦途,内部怪石嶙峋,时宽时窄,有些地方需要侧身甚至爬行才能通过。头顶岩壁渗下冰冷刺骨、带着淡淡腥气的滴水,脚下是湿滑的苔藓和碎石。光线极其昏暗,只有裂缝顶部偶尔的缝隙透入惨淡的天光。岩罡背着陆明渊,石魁扛着苍溟,两人都已是伤痕累累,灵力耗尽,全靠一股蛮族的悍勇和求生意志在支撑。粗重的喘息声和沉重的脚步声在狭窄的裂缝中回荡,更添几分压抑。陆明渊依旧深度昏迷,左臂软软垂下,皮肤表面的裂痕似乎有扩大的趋势,散发着不稳定且危险的气息。苍溟则时昏时醒,每次清醒都强忍着剧痛,以微弱的声音指引方向。“往左……那边石壁有……水滴状天然纹路……是……安全标记……”“小心……前面有岔路……走窄的那条……宽的……可能通向外围石傀巡逻区……”“快……我感觉……后面的气息……追上来了……”苍溟的指引,是他们能在迷宫般的裂缝中保持正确方向、避免闯入死胡同或更危险区域的唯一依仗。不知奔逃了多久,裂缝前方终于出现了一抹不同的光亮——不再是头顶透下的天光,而是一种更加稳定、更加幽冷的淡蓝色微光,如同月光洒在冰面上。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死寂感扑面而来。并非安静,而是一种连声音都被吞噬、连心神都仿佛要凝固的“静”。外界沼泽的风声、水声、虫鸣,乃至身后隐约传来的追兵动静,在接近这光芒时,都迅速减弱、消失。“到了……‘无声石林’的……边缘……”苍溟艰难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既有对这片死亡之地的忌惮,也有一丝终于抵达目的地的如释重负。两人冲出裂缝,眼前豁然开朗,却又让人心头骤紧。这是一片广袤到望不到边际的奇异“森林”。但“树木”并非植物,而是一根根高达数十丈、形状各异、通体呈灰白色或暗青色的巨大石柱。石柱表面光滑如镜,或布满蜂窝状的孔洞,在不知从何处而来的淡蓝色幽光映照下,散发着冰冷、死寂、亘古不变的气息。石柱之间,地面是坚硬平滑的岩石,寸草不生,只有一些同样石质的、形态扭曲的“灌木”和“苔藓”状凸起。空气仿佛凝固,没有任何风声。神识在这里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制,只能延伸出身体周围不到一丈的范围,且有一种被无形之物“吸附”和“消解”的诡异感觉。这里,便是“无声石林”,真正的“归寂之眼”外围屏障。“快……找地方……藏起来……恢复……”苍溟催促道,他的声音在这片死寂中显得格外突兀,但又迅速被周围的环境“吸收”掉,传不远。岩罡和石魁不敢停留,强忍着疲惫和伤痛,背着人,迅速躲入最近几根巨大石柱形成的阴影夹缝中。这里视线受阻,且石林本身的“静默力场”能极大干扰感知,是目前最理想的藏身之所。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将陆明渊和苍溟小心放下后,两人也几乎虚脱,瘫坐在地,大口喘息,却不敢发出太大声音。他们迅速检查自身伤势,并拿出仅存的一点疗伤丹药(大部分在云织那里,他们身上只有少量应急的)服下,开始默默调息。苍溟则挣扎着盘膝坐起,不顾自身重伤,先以微弱的神念探查陆明渊的状态。当他“看”到陆明渊左臂那触目惊心的裂痕和内部混乱狂暴、濒临失控的能量时,苍老的脸上露出了极其凝重的神色。“这小子……引爆地脉节点,强行冲击左臂封印……简直是找死……”苍溟低声喃喃,但眼中也不乏钦佩,“不过……也唯有如此,方能争得一线生机。现在他体内力量彻底失控,相互湮灭又不断新生,如同一个行走的‘混沌之源’,若不加以引导或镇压,最多三日,便会由内而外彻底崩解……”他看向岩罡和石魁,声音严肃:“我们必须尽快进入‘归寂之眼’外围区域,寻找‘沉渊煞水’的源头,或者……那上古遗阵附近可能存在的‘归寂石髓’。唯有借助‘归寂之地’特有的‘沉淀’与‘消解’法则,配合‘煞水’或‘石髓’,才有可能强行稳定他体内暴走的力量,甚至……因祸得福。”岩罡和石魁对望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沉重与决心。他们不懂太多复杂的道理,但知道陆明渊是为了大家才变成这样,也知道苍溟是目前唯一能救陆明渊的希望。“前辈,你说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岩罡闷声道。苍溟点点头,又看向昏迷的陆明渊,以及自己身上的重伤,还有身后随时可能追来的天刑殿修士,眉头紧锁。“以我们现在的状态,带着两个完全失去行动能力的人,想要穿越这片‘无声石林’,找到并进入‘归寂之眼’外围,几乎不可能。石林中不仅有石傀巡逻,更有无形的‘迷魂障’和‘静默侵蚀’,对神魂和灵力的消耗极大。”苍溟缓缓道,提出了一个残酷但现实的问题。“前辈的意思是……”石魁似乎明白了什么。“分兵。”苍溟沉声道,眼中闪烁着决断的光芒,“老夫伤势虽重,但对此地环境熟悉,且掌握一些规避石傀和抵抗‘静默侵蚀’的秘法。由老夫独自带着陆小子,轻装简从,尝试以最快速度穿越石林,寻找‘煞水’源头或‘归寂石髓’。”他看向岩罡和石魁:“你们二人,伤势稍轻,且肉身强横,对‘迷魂障’有一定抵抗力。你们的任务是,在此地寻找一处更隐蔽、更安全的藏身点,将我们多余的物品(主要是苍溟的玉简和少量物资)藏好,然后……设法引开或阻拦可能追入石林的敌人,为老夫和陆小子争取时间!”分兵!而且是让两个伤势不轻的蛮族战士,去面对精锐的天刑殿追兵!这几乎等同于让他们去送死!岩罡和石魁沉默了片刻。他们不怕死,从踏上这条流亡之路起,就有了觉悟。但……“前辈,您一个人带着陆道友,能行吗?”岩罡瓮声问。“别无选择。”苍溟摇头,“这是唯一可能保住陆小子性命、并完成‘归寂之眼’探索希望的办法。你们吸引追兵,动静越大越好,最好将他们引向石林的其他方向,甚至……可以尝试利用石傀。老夫会尽量隐匿行踪,快速深入。”他顿了顿,看着两个憨直却重义的蛮族汉子:“若你们能成功拖延敌人,甚至……侥幸活下来,便在此地留下标记,或者直接前往‘归寂之眼’外围与我们会合。若不能……”石魁咧嘴一笑,露出沾着血丝的牙齿:“前辈放心,俺们蛮族汉子,从不怕死。只要能救陆道友,拖住那些杂碎,俺们就算死了也值!”岩罡也重重地点了点头。没有更多的时间犹豫或伤感。苍溟迅速将关键的玉简和少量必需品贴身收好,又将剩余的一些疗伤丹药和食物水分给岩罡和石魁。然后,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自己和陆明渊身上画下数道诡异的血色符文,这些符文闪烁了几下便隐没入皮肤,散发出一种与周围石林环境相似的、微弱而晦涩的气息波动——这是他玄水宫的秘传隐匿之术。岩罡和石魁则开始整理装备,将那两面简陋的木盾绑得更紧,握紧了手中的粗铁棍,眼中只剩下战斗的凶光与决绝。分兵之议,在绝境中达成。一队向着石林深处,寻求渺茫的生机与希望;另一队则转身,迎向即将到来的死亡与追杀。前路艰险,分兵而行。命运,将这两支小小的队伍,抛向了截然不同的、却又同样充满血与火的道路。:()逆天六重阙:道爷活的就是个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