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山还是犹豫了一下,像是要岔开话题似的说道:“光知道说话了,赶紧去给卫国倒杯水呀,这么热的天。”
“不用倒水了,我想听听你现在真实的情况和你现在是怎么个想法。”卫国说道。
冬青妈妈连忙站起来倒了两杯水,分别端给两人,还非常歉意地对卫国说道:“你看我让铁山的伤吓得已经乱得啥都忘了,你都来了老半天了,真是慢待了。”
“客气啥呢,别忙活了。青山,有些事情你得好好想清楚了再做决定。”卫国说着将水杯放下,不无担心地看着铁山说道。
铁山只好无奈地说起了病情,“我这胃溃疡只要平时吃饭注意点儿,按时吃药应该问题不大,慢性病需要长时间慢慢调治。我这次回来养病,想试试中药,说不定效果比西药还好呢。腿上的伤你们也都看见了,石膏已经固定好了,这伤筋动骨的又不能动,得要在**养一阵子呢。”铁山避重就轻地简单说了一下病情,这显然是在回避着什么。
卫国看铁山还犹豫着不想说,就耐着性子劝道:“兄弟呀,你现在人都回来了,还有什么不好说的?再说咱们这小村子,医疗条件你又不是不知道,再把你的病情耽误了咋办?”
冬青妈妈也急得不行,就说道:“你说这一大家子老老少少都指着你呢,你这又是病又是伤的,我可该咋办呀!”说着又开始掉起了眼泪。
铁山开口问道:“我回来老半天了怎么没看见冬青、冬明?冬青前段时间还给我打电话说考得非常好,秋季开学就要去县城上中学了,这样我们以后就可以经常见面了,把孩子高兴的。冬明也放暑假了吧?是不是两个人去山上果园陪爷爷去了?”
“没有,今天冬明考完试就放暑假了,早上我让冬青去接了,顺便把住校的铺盖给带回来洗洗。”
铁山问完两个孩子以后,这才慢慢腾腾说起自己的病情:“我的右腿小腿骨裂,踝骨和右脚小脚趾粉碎性骨折。医生说恢复好的话不影响走路,以后好长一段时间不能干重活了。”
“不能干活了我们一家老小可怎么过呀!”说着冬青妈妈又开始掉起了眼泪。
铁山说道:“你先别急着哭,等我把话说完。”
卫国也在一旁劝道:“恢复得好只要可以走路比什么都强,重活干不了就干点儿轻的。你们两口子可要想开点儿,凡事要往好处想。”
接着卫国又问道:“你受这么重的伤,你工作的公司是怎么安排你的?我看这应该算工伤吧?”
铁山接过话说道:“我在这家公司当保安好几年了,现在政策好,像我们这些老员工在公司都有五险一金,再说我还有农村合作医疗保险嘛。公司老板人很好,我受伤住院的费用都是公司垫的,这次回来公司还给了我两万元的误工费,让应急用,费用这些你们就不用操心了。在医院病**躺了这二十多天,好的坏的我也想了很多。虽然公司在医院也给我雇了护工,但是我还是觉得不得劲。我这才三十多岁,平时身体也没啥毛病,又爱到处乱跑,冷不丁地往**一躺还不能动,啥都要人家护工帮我,我还真享不了这福。公司领导和队友们也时常来看我开导我劝我,我也一直忍着没给你们说,主要是怕你们知道了着急上火。这不前两天医生检查完说恢复得不错,我这心里也长了草,就缠着医生给我开了些药,说啥我也不在医院待了。公司老总一看也没办法,就把我给送回来了。就这些,你们还想知道啥,就问吧。”
“你也在外面闯**好些年了,看人和看事心里还是有些数儿的,不管做什么决定还是要看长远些。”卫国接着说,“咱们这儿的卫生室看个感冒、拉肚子什么的还行,你现在的情况我怕咱们这看不了吧?”
这时冬青妈妈也担心地说道:“是呀,你这样可不敢把病给耽误了。”
“不会的,我现在只是打消炎针,吃的药也有,咱们这里的卫生室可以的。再说,我把药都带回来了。”铁山极力地解释着,希望能消除二人的担心。
这时院门口一阵嘈杂声传进屋里,冬青妈妈抬头从窗户看见已经走进院子里的公公。她扭头给在**躺着的铁山说道:“爹从山上果园回来了。”说着起身准备到院子里迎一迎。
卫国这时也站了起来,对铁山说道:“我出去看看。”说着跟着冬青妈妈一前一后出了里间的屋子。
冬青爷爷六十多岁,个子不高,身体还算硬朗。从果树开花挂果到成熟的几个月时间里,经常一个人住在山上的果园里,操持看护着各种果树,人也被太阳晒得黝黑通红的。在接到铁山出事的电话后,老人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急急忙忙满头大汗地从山上果园赶了回来。这会儿正被几个还没散去的村民围在院子里,听他们说着铁山的情况。
冬青妈妈、卫国、冬青奶奶还有铁山公司的老板前后脚出现在屋门口。
“爹!你从果园回来了。”说话间,冬青妈妈眼泪唰一下就又流下来了。
冬青奶奶一边擦着眼泪一边有些埋怨冬青爷爷:“老头子,你咋这会儿才回来?你看看这一家子都乱成啥了。”
从铁山受伤回家的那一刻起,冬青妈妈和奶奶就开始惊吓得不知所措,心一下子就悬了起来,没着没落的,不知该怎么办才好。这下好了,家里的主心骨冬青爷爷从山上赶回来了,两人的心这才稍稍放下来些。
卫国向前迎了几步说道:“叔,回来了。您老也别太担心,先进屋看看铁山再说吧。”
“好、好,村长来啦。”
给村长打了声招呼,冬青爷爷急忙就向屋里走去。这时冬青奶奶也停止了埋怨,和冬青妈妈、卫国还有铁山公司老总一行人,又前后脚跟着进到屋里。
冬青爷爷看到儿子铁山躺在**,胳膊上打着吊瓶,右腿打着石膏,面色灰暗,头发也乱蓬蓬的,心疼地说道:“铁山,你怎么把自己搞成了这个样子!”
“爹。”当铁山喊出这一声时,眼睛就有些发红,哽咽得没有再说下去。
看到这样的情况,铁山公司的老总赶紧开口说:“大叔,实在是对不住铁山和你们一家!铁山是为了公司的货物免受损失才受的伤,这件事公司会负责到底的,这一点请您老和大家放心。”
听到铁山公司老总的一番话后,冬青爷爷刚才高度紧张的心略微缓和了些许,但还是不放心地说道:“你这一条腿都打着石膏,到底是伤得不轻呀!老话说这伤筋动骨要一百天,等你这伤好了,以后会不会留下什么病根?要是不能干活了,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咱们这一大家子可还都指着你呢。再说了,你现在都伤成这样了,你说你不在城里大医院治,跑回咱们这小村子,你的伤能治好吗?可别给耽误了。”
这时铁山也从刚才见到爹那一刻的复杂情绪中缓过劲儿来。他故作轻松地说道:“爹,你放心吧,就是腿上伤了两处骨头,不碍事的,养养没啥大事。公司也给我们这些员工都买了工伤保险,再说我不是还有医保嘛,看病用钱没啥问题。我是实在在医院待不住了才想回来的,需要用的药我都带回来了,别的也没啥,你和娘就放心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