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大家在一个山洞里,彼此不再害怕对方伤害自己,不再想被暴风雨摧毁的家园,叽叽喳喳地聊得很开心。
这时,老树爷爷发话了:“你们先停一下,让三个孩子吃点儿东西,看他们也饿了,先把玉米烤烤,让我们也见识一下小黑(野猪妈妈)说的烤着吃是什么样的。”
“好、好、好。”大家七嘴八舌叫完好,就安静了下来。
烤玉米对冬青冬明来说不是难事,两只玉米剥开后,捡了地上的树枝穿在玉米上,架在火上不停翻转着就行了。
“老树爷爷,你给我们讲讲这大山里的故事吧。”小宇恳求道。
“好吧!我就给你们讲一讲咱们这大山里的故事。”老树爷爷若有所思地打开了话匣子。
“咱们这一片大山名叫子午岭,自古就是一个有故事的地方。北面不远有一个叫黄帝陵的地方,就是中华始祖轩辕黄帝的陵墓;咱们这座岭上就有秦朝始皇帝为了抗击北方匈奴修下的秦直道通过;在咱们东面漆水河畔,有一座山叫药王山,是唐朝药王孙思邈晚年的隐居地和供奉地;咱们这座岭的南面,就是自古有名的富饶之地八百里秦川;在咱们这岭的附近还有马栏和照金薛家寨两个革命根据地……你们说,咱们这子午岭是不是个有故事的地方?”
“是、是,这些在以前就给我们讲过了,讲点儿新的,讲点儿新的。”大家七嘴八舌地说着。
“你们这些孩子,老话怎么说?这叫温故而知新,中华五千年的故事在以前,哪个不是一代一代口口相传的。”
大家一看老树爷爷有些不高兴了,吓得也不敢吱声了。
“好吧,那就讲讲今天这电闪雷鸣和暴风雨吧。”停了一下,老树爷爷接着说道,“今天这场暴风雨呀,也是我大几十年没见过的。你们看看毁了多少东西,让雨水冲得好几个地方山都塌了一些,你们来的时候不是都看见了,这是为什么呀?我看还是你们人类没有保护好这片岭、这片山和山外的世界!疯狂地采疯狂地挖,疯狂地想过好日子!我想问问你们,什么是好日子?我经常告诉小黑(野猪)一家还有它们,够吃够喝就行了。记住,我们共同的弱点就是,贪念永无止境。这些年,你们这一代人做了几千年没有人做的事情,那就是告别了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的生活方式,开始封山育林,保护起青山绿水。这对我们和你们人类来说,都是个天大的好事。只是,我看这些还远远不够。你们也看到了,今天就是大自然发脾气了,虽然破坏了些东西,但是,大自然还是很善待我们的,过不了多少日子,这些花草树木就会再长出来的。大自然这是在给我们提醒,我们还是要从内心深处真正去读懂它,尊重它。”老树爷爷娓娓道来,发人深思地给大家又上了一课。
“嗯!真香,来给我这老家伙先弄几颗玉米豆尝尝。”
“就是,咱们赶紧吃吧,我都没有吃过烤玉米,馋得我都流口水了。”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吵着。
小宇和冬青一人手里有个烤玉米,烫得不行,只好放在刚才剥下的玉米叶上,用小树枝一点一点地将玉米豆撬了下来。冬明先拿了几颗送到了老树爷爷手里,说道:“老树爷爷,你尝尝味道怎么样?我们经常烤着吃,只是现在才八月,玉米还没有完全成熟,等成熟后再烤味道会更好的。”
“嗯!好吃好吃,再给我拿几颗。”老树爷爷一看就没吃够。
就这样,冬明三个人不停地给大家分着,很快,手里的两个烤玉米就分完了,就连两个玉米芯都被黄羊和小黑(野猪)一家给分着吃了。
“还有吗?还有吗?”大家又一次吵吵开了。
老树爷爷突然发现,三个人刚才忙着给大家分烤玉米了,自己一颗也没有吃。于是,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你们别吵吵了,我刚才怎么说的——贪念永无止境——你们看看,就连我看见好吃的什么都忘了,还是修行不够呀!就这,我还整天地说教你们呢。唉!不说了,看看还有什么吃的,先让他们三个人吃。”
“没事的,老树爷爷,我们还有桃子。看看,这还有果核什么的,一会儿咱们再烤着吃。”冬明说道。
“那好,我看着,你们先吃,你们吃饱了再烤别的。”老树爷爷说道。
石洞里,在火光的映照下,原本不可能发生的一幕,却和平快乐地上演着。人和动物,此刻和谐地生活在一起。
黎明时分,冬青爷爷收拾好东西和村干部领着阿黄,刚走到村口,迎面就碰见连夜带着铲车打通道路,一身泥巴,急匆匆赶来的镇长。
村干部迎了上去,与冬青爷爷一起跟镇长把孩子的情况说了一遍。镇长听完二话不说,重新调整了一下人手,拉上冬青爷爷和村干部一起上了铲车。阿黄在前面小跑着带路,大家一刻没停就出发了。
卫国带着两个人,迂回了好几个地方,终究还是因为雨后路滑加之天黑,多次尝试都没法到达对面山梁。心急如焚的卫国腰里系上绳子准备涉积水过谷底时,被两个村干部以不安全为由硬生生给拦下了。其实,卫国心里比谁都清楚,此时下水有多危险,但他着急啊。
整个晚上,卫国都在焦躁不安中度过,眼看着东方已经泛白了,被电闪雷鸣和暴风雨吓得躲起来的鸟儿,这会儿悄悄跃上枝头,小心翼翼地叫了几声,像是在呼唤失散的同类。
“找一晚上了,你看这一身的泥水,咱们也休息一会儿,等天彻底亮了再想办法接着找,好不好?”一个村干部劝道。
“好吧!”卫国无奈地就地一坐,眼睛久久望着东方渐白的天际线一句话都没有说。
镇长坐着铲车跟着阿黄没走多远就停下了,又是泥石流挡住了道路,实在没办法将铲车开过去了,镇长索性将铲车留下清理道路上的碎石烂泥,自己则徒步跟着阿黄继续向前走。
一夜风雨后,子午岭的清晨,薄云似棉似絮轻轻袅袅围绕在山峰之间,除了风声和偶尔稀疏的鸟鸣,其余寂静如常。
当红彤彤的太阳跃上云海,第一缕阳光洒满子午岭时,薄云悄悄地散去,更多的鸟儿跃上枝头开始了呼朋唤友。
冬明伸了个懒腰,冬青和小宇陆续都睡醒了,虽然三个人身上都有些酸痛,但是精神头还是很足的,一改昨晚的狼狈相。
三个人借着太阳的光线在石洞内四周观察了一遍,没有发现什么异样的地方,火堆早已经熄灭了……但三个人都觉得发生过什么,搞不清是梦是真。
“冬青、冬明、小宇,你们听见了吗?你们在哪里?”就在三个人还在努力回想昨晚上发生的事,是不是在做梦时,隐约从石洞外的山谷里传来呼叫三个人的声音。
冬明高兴地说道,“我们可以回家了,你俩听,有人来找我们了。”
三个人这时也顾不上想昨晚到底还梦到了谁,迅速依次钻出石洞,辨清喊声的位置,迎着阳光,相互拉着手向前走去。
就在昨晚塌方的土崖下面,冬明看见爷爷和村里的人,卫国伯伯手里拿着喇叭,还有好几个不认识的人,焦急地一遍一遍地喊着,阿黄围着土崖也不停地叫着。
“爷爷、伯伯,我们在这里,我们在这里。”三个人喊着喊着,不自主地流下了两行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