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清4月26日:我嚎啕大哭
从没感觉这支笔是那么地沉重。
事实上,一点写日记的情绪都没有,要不是自己逼着自己,我肯定不高兴写了。我这样逼自己,是为了感谢他,也是想分散一下注意力,希望写着写着就把那个可怕的魔鬼赶走。前两天就是这样的,但愿今天还能灵验。
好像还有一个更隐秘的理由,在心中忽隐忽现。反正是在自己的日记里,我还是把它说破吧,省得藏在心里更折磨人。我真的感觉自己就要不久于人世了,能这样写日记的日子不会很多,还是抓紧多写点吧,把心里想说的话都说出来,省得留下遗憾。
真可怕!从来没有过这种预感,连前两天被折腾得死去活来的时候也没有过,今天怎么就会这样呢?是不是我最担心的事真的要发生了?
实在写不下去,让我静一静吧。
真像是从美丽的天堂一下子跌进万丈深渊,这深渊黑暗无底,深不可测。感觉还在一直往下坠,周围一片漆黑,只有鬼哭狼嗥的声音,已经没有重见光明的机会了。只一天的功夫,为什么会有如此大的反差?是上帝又在捉弄我,还是真的不可救药了?
昨天的这个时候,不,昨天的一整天,我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快乐的天使。阳光是那么明媚,生活是那么美好,大笨牛是那么可爱,哪怕是那洋相,事后想想也是那么甜蜜。噢,还有那“星座情缘”测定,不管有没有那回事,也都挺称心如意的。
其实,昨天也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平平常常,普普通通,还不如过去的日子来得丰富多彩。但因为赶走了心魔,心无挂碍,就变得像小蝴蝶一样轻盈快乐。莫言还说昨天是他见到我最美丽可爱的日子。他说得一点没错,我自己都觉得自己特别可爱。
可是,上帝为什么那么不公平?为什么只让我快乐了一天,就又找一个魔鬼来折磨我?而且,这个魔鬼更可怕,我一下子就被它击垮了。
上帝啊,你昨天给我快乐,是不是就为了使我今天的痛苦更重一些?就像恶作剧的孩子,为了把鸡蛋摔得更稀哩哗啦,故意把它抛得高高的,然后,再得意忘形地看着它变成一滩丑陋的浆汁。
你有那么狠毒吗?我可从来没得罪过你,我一直都很敬重你。不管是在教堂,在佛庙,还是在清真寺,我都是极虔诚地向你祈祷的,虽然并不一定都顶礼膜拜,但我心里的确是敬畏你的,难道你那么计较形式吗?虽然我从来也想象不出你的模样,也不知道你究竟躲在何处,也搞不清你到底是叫耶和华,叫如来佛,还是叫安拉,但我知道你是全能的上帝,难道这还不够吗?
你为什么还要惩罚我?这世界上比我坏的人何止千千万万,你为什么不去惩罚他们?但愿你只是跟我开个小小的玩笑,如果是这样,我求你别跟我开玩笑了,我这人天生胆小,开不起玩笑;或者,你是一时疏忽搞错了是非?如果是这样,我求你快快纠正错误,还我清白。
我真的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好女孩,我很善良,我对师长、对同学、对朋友、对阿坚、对娟子,还有他,莫言,都是很真诚善意的,我从来没有坏心眼。(把他叫作大笨牛,也是因为喜欢他才这么叫的。你要是不乐意,我不这么叫就是了。)虽然有时候有点任性,但你也没必要这样惩罚我呀。
我没有很高的要求,也不期望天天都像昨天那么美好快乐,只要能让我平平安安、没有魔鬼的骚扰,我就心满意足了。上帝呀,我求你了!我诚心诚意地求你了!你一定要拿我开心,那就求求你换个时间,换种方式,别拿SARS来吓我。
我一定是歇斯底里了,怎么会一口气写那么多废话。
其实,早上起来的时候,我还是心情很好的,昨天的喜悦一直在我心中**漾。虽然喉咙有点痛,关节有点酸,浑身软绵绵的,我想一定是“外婆”来的缘故,也有可能晚上睡得太凉了。这种情况以前也碰到过,没什么大不了的。
吃完早饭量体温,结果着实让我吃惊不小,37。6度,怎么比平常一下子跳上去那么多?虽然还没达到38度以上,这是专家公认的SARS疑似体温,可已经把我吓得半死了。
莫言虽然也很吃惊,但好像比上次镇静多了,不停地安慰我,让我放松,说没那么可怕的事。还开玩笑说,他个子比我高,天塌下来的话肯定先砸到他。他哪里知道我心里的那点秘密?要是真有事的话,肯定先轮到我,而我还可能成为害他的祸根。这是更令我不安的地方。
不过,我真的很感激他,开始体会到,在这些没有阿坚撑腰的日子里,他已经成了我的精神支柱,而且,他做得比阿坚更好,更有男人风度。当时,他的关爱带给我的幸福感甚至压过了恐惧。
说他大笨牛,他一点都不笨。他忽然想起来说:“你这体温不正常,是不是与你的‘外婆’有关?记得生理课上说,美眉的体温与生理周期直接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