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业员说:“要说以前,无论刮风下雨他都是自己亲自来的。”
我说:“那当然,这东西这么重要,还是亲自来稳妥。”我想起这东西差点就因那女孩而见不了天日。
营业员忽然问我:“你是他什么人?”
我说:“我是他……朋友。”我想我替他这么卖力地办这件事,是可以称为朋友的。
营业员微笑着点着头说:“嗯,不错,朋友。怪不得呢。”
我没有听出营业员话里的意味,我说:“看来你们挺了解他呀。”
营业员说:“当然,要不然我怎么非要开包检查看有没有炸弹呢?”
我这才觉出有什么不对味,我问:“怎么回事?你怎么这么说话?”
营业员说:“你还不明白吗?快走吧,我还要工作呢。”
说完营业员自顾去忙别的事,不再理我。
我心里却揣上了一个疑团。走出邮局,我回想刚才的事,越想越觉得这里面有问题。
想想邮局营业员的话和他后来看我的眼神,那话是话里有话,那眼神也很不正常,那是一种愚弄了别人又把别人看成白痴的眼神。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朋友们都知道,我是一个心里藏不住任何疑问的人,何况这疑问还是与我有些连带。我想要想解开这疑问应该从那个女孩身上来找答案,于是我就决定还要再找到那女孩。
要找那女孩只有一个办法,就是在她当初走过的路上等。于是我一连好几天都在上学和放学的时间里等在那条僻静的小街上,可几天过去我却连这女孩的影子也没见到。难道这女孩飞走了不成?要不就是她在有意躲我。
不过这也难不倒我,我到她的学校门口去等。
果然这次让我等了个正着。放学的时候,我在人流如蚁的学校门口一眼就看到了那女孩,我说过这是个漂亮女孩,在人群里是比较醒目的,这让想找她的人很容易就能看见她。
我在她的后面悄悄跟着她,我要跟她到一个僻静的所在再叫住她,在这方面我是有经验的,我才不会像电视上演的那样大喊大叫地向她追上去引来万众围观。我想到了那条小街上,就什么都好办了。
我跟着她走了一段路,她却没有走通小街上那条路,而是走上了大街。我这才恍然大悟自己为什么等了她好几天也没见她了,她也是跟我一样只在下雪天才为了看雪走小街呀,而平时她也是走大街的。我怎么事先就没有想到这一点呢,我暗骂自己真蠢,犯了守株待兔的错误,看来这守株待兔是到什么时候也是要不得的。
我在一个转弯处以突然的动作把车子横在她的前面拦住了她。我说:“还认识我吗?”
她吓了一跳,但她一看清是我就从容下来了,脸上现出了一个酒窝,那笑有点狡黠也有点友好,她说:“是你呀,吓了我一跳。怎么样,那个邮包你后来怎么处理了?让我猜一猜,我猜呀,你肯定是去邮局把它寄出了。”
我盯着她的脸,一言不发,我想我得给她一点压力,这女孩太狡黠,我可不能让她再愚弄我。
她还是笑盈盈地看着我,说:“你怎么不说话?那是我没有猜对?你把它扔进垃圾桶了?”
我咬着牙说:“不,你猜对了!”
说着我从口袋里掏出那份特快专递的收据硬硬地塞到她手上。
她接过一看就尖叫了一声:“呀,特快专递!你怎么把它邮了特快专递?这要花多少钱呀?”
我说:“六十元。”
她又叫了一声:“天哪,六十元!你要干什么呀你,花六十元去邮它呀!”
我说:“不是你让我邮的吗?”
她说:“是我让你邮的,可我也没有让你把这么个一点用也没有的邮包邮特快专递呀!”
我说:“是我想特快专递最保险,在邮局营业员让我打开了包,我看到了里面的东西,是很重要的天文学报告,所以我才邮了特快专递。哎——刚才你说什么?一点用也没有?怎么回事?你知道里面是什么吗?那明明是科学论文嘛,怎么是一点用也没有?”
她脸上的笑变苦了:“唉,什么科学论文呀,你呀,到底看没看明白里面的东西呀?”
我说:“我怎么能看得明白?就我这水平还能看得明白科学论文?我只是觉得那上面写满了公式和论证,一定是很重要的东西呢。”
她忽然有些感动,看我的眼神是一种让我感到十分快慰的神色。她叹了口气说:“唉,你怎么是这么个好人呀,咱俩素不相识,你跟他,我是说那邮包的主人更是连见也没见过,你干嘛管这事呀,看来遇到好人还真是麻烦。”
听,这世界上也有人说我是好人了,还是那么感慨地说。我想说这得首先感谢你自己长得漂亮,否则当初我才不会注意你是不是往垃圾桶里扔了什么。但我没有把这话说出来,我想我就当一回“好人”试试,这样的机会是不多的。
但我听别人当面叫我“好人”我的身上起鸡皮疙瘩,我赶紧说:“你可别这么说,这让我不自在。”
她说:“可是怎么办呀,害得你花了那么多钱,这样吧,这六十元钱我来出吧,我明天带六十元钱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