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字又歪了!”
但她们始终没有逗出青年的话来,他最多是转头向她们笑一笑,他很忙。他揭好了一个字,就用一个小木棍往字背面抹上胶,再递给梯子上那个人,由他小心地粘上墙。
“喂,我说你们做活也太糊弄了,这么大的字用浆糊能粘得住吗?”亚军明知道那不会是浆糊,但她故意逗他。
这回青年终于开口了,他瞪大着眼睛看着这帮调皮的女孩子,大声分辩:“谁说这是浆糊?这是地板胶,粘上墙,铲都铲不掉!”
亚军跟他逗:“雨淋呢?”
“不怕雨淋。”
“水浇呢?”
“不怕水浇。”
“哟,看你的鼻尖上有一块脏!”亚军忽地变成大惊小怪的腔调,“难看哇!”
青年一听,本能地抬起手背去蹭了一下鼻尖,却没想到中了圈套,他手里握着的糊满白色地板胶的小棍不失时机地将粘乎乎的胶抹在了他的额头上和发梢上。
几个女孩也是这才明白了亚军的意图,大家“嗷”一声兴奋地叫,笑声像欢蹦乱跳的羊羔。
青年额头上一凉,才惊觉又上了一当,但他这次显得着急而窘迫,他顾不得别的,赶紧摸出一块纸来擦,但胶已经在刹那间吸附在他的额头上,这不怕雨淋不怕水浇的东西看来是洗也洗不掉了。
青年抬起头,挺气恼地望向这帮女孩,怒道:“怎么这么恶作剧,这胶,洗不掉的!”
亚军笑着把自己隐在女伴们身后,青年找不到目标,气愤地瞪着眼睛摇头,额头上的白十分滑稽。
梯子上的中年人也忍不住笑起来,边笑边装模作样地向女孩们唬起脸道:“胡闹!这胶算是长在脸上了,看我的这位兄弟要是找不到对象了,你们谁负责?”
女孩们笑得更欢,青年十分沮丧又十分无奈,不知所措似的。
亚军躲在大家身后,大声说:“我哥哥的同学的姐姐的表妹肯嫁给白额头的人,不过她要求对方必须鼻子也是白的!”
梯子上的中年人笑得差点没掉下来,女孩们更是兴奋得神采飞扬。
只是那个倒霉的青年被笑声打击得灰溜溜地,再也没心思讨伐恶作剧者了。
这个课间几个女孩真是开心极了。那青年却气恼得再也不肯抬头看她们一眼。
上课铃声响了,女孩们终于离了阳台回教室,往教室里走时,予倩小声说:“他要是真的洗不掉了该怎么办呀?”
亚军说了一声:“那你就嫁给他好啦!”
予倩尖叫一声追打亚军。
做为初三的学生,像这样开心的日子是很少有的。大多的日子她们紧张而无趣,课间也是如此。她们并不是每天都能够懒散得无聊,繁重的学习时刻压在她们身上,像那天课间里的情节再不会有了。
每个月邮递员送了杂志来的日子还算得上是比较灿烂一点,虽然全班只有几个人订阅了杂志,但杂志一到大家便在争抢中快乐起来。这个月的杂志到了时,大家照例挤在一堆先看个大概,杂志的主人此刻倒是没有资格先拿在手里。
忽然有一个声音叫起来:“你们看!这上面的照片像不像那个白额头?”
“哪个白额头?”
“就是那个呀,往墙上粘字的。”
“咦,是有点像。”
“看,这上面有简历,看,有地址,哎,真的是咱们县呢,看,宁河县文化馆,扬帆,哟,是扬帆呀!我知道他,写了好多漂亮文章呢,原来是咱们县的人呀!”
予倩挤上来,扬帆,她当然知道了,这两年他的作品频频出现在杂志上,她特别喜欢他的作品,她就是为了看他的作品才订的这份杂志,予倩简直是崇拜他,就象歌迷们崇拜歌星一样。但她一点也不了解他的情况,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的简历和照片登在杂志上。没有想到他竟是本县人,就在县文化馆工作。
予倩的心怦怦地跳快了,她的脸莫名其妙地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