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沉默。安母拉着欣欣,脚步匆匆,心里像开了锅。气这丫头胆大包天,瞒着家里干这种出格事。又后怕,要不是自己今天撞见,还不知道她要瞒到什么时候,万一真遇到难缠的或者心怀叵测的……安母不敢想。欣欣被奶奶拽着,小跑着才能跟上,头垂得低低的,手心因为紧张出了汗,黏腻腻的。她知道这次逃不过去了,奶奶是真的生气了。回到家,院子里静悄悄的。辰辰不知道跑哪儿野去了,安安全全各自去了店里,康康八成又窝在屋里看书,王秀娥在厨房准备午饭。张振邦和元宝坐在葡萄架下的竹椅里,一块看报纸。看到安母拉着欣欣进来,脸色还不好,张振邦忙放下报纸。“怎么了这是?”安母没回答,拉着欣欣径直进了堂屋。“砰”门关上了。把张振邦探究的目光隔在了外面。张振邦和元宝都摸不着头脑,爷俩面面相觑。堂屋里光线有些暗。安母把菜篮子和那团蓝布往八仙桌上一放,转过身,看着站在一旁依旧低着头绞着衣角的欣欣。安母胸口起伏,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压下那股子直冲脑门的火。她想问问这孩子到底是怎么想的,可看着欣欣那副可怜又倔强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哽住了。就在安母组织语言的空当,欣欣却忽然动了。她没等奶奶开口训斥,反而上前一步,小手伸进自己衣服里侧缝的一个小暗袋。那是她自己偷偷缝的。她掏啊掏,掏出来一个用手帕仔细包着的小包。欣欣走到安母面前,把手帕包放在八仙桌上,然后一层层打开。里面是钱。叠得整整齐齐的毛票,还有不少钢镚儿,五分的,一毛的,两毛的,最大面值的是几张一块的。厚厚一沓,虽然零碎,但数量可观。“奶奶,”欣欣糯糯道。“这是我这些天挣的。一共三十七块八毛六分。我一分没花,都在这儿了。”安母愣住了,看着桌上那堆零钱,心里的火气像被戳了个洞,噗嗤一下漏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更汹涌的情绪。三十七块多!这才几天?一个这么点的孩子,靠着给人算卦,竟然挣了差不多一个普通工人大半个月的工资!这到底算怎么回事?她不是不知道自家这个孙女有点特别。从小这孩子眼神就比别的孩子静,看东西总像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层面。有时候说的话,乍听没什么,细琢磨却有点玄乎。秦老也曾经私下提过一嘴,说欣欣这孩子灵觉异于常人,是好是坏难说,得看引导。老张一个唯物主义的人也都觉得欣欣这孩子是有能耐在身上的。一家人虽然都这么觉得,但到底欣欣是个孩子,都觉得在家里小孩过家家一样。可现在看着这实实在在的三十七块多钱,安母不得不正视一个问题。欣欣这本事,恐怕不得不当回事。安母指着那堆钱。“就靠这个算卦挣的?这么多?!”欣欣点点头,又摇摇头。“我没骗人,奶奶。我最近经常去街上摆摊,我觉得那些半仙神婆都是骗人的,但每天还是有很多人找他们算卦,所以我也摆摊,我不骗人,我给他们算的可准了!”“那些讲卦象、面相、风水的旧书,我看了好多,自己琢磨的,秦爷爷和爷爷都知道我看书,不信奶奶你问他们!”安母听懂了。这孩子,是把那种天生的灵觉,和自己后天从杂书上学来的零碎知识,硬是糅合在一起,弄出了一套她自己的门道。而且看样子还挺准,不然不会有回头客,更不会有人愿意掏钱。安母看着孙女的小脸,心里复杂极了,“欣欣啊,”安母长长叹了口气拉过孙女在旁边的板凳上坐下,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奶奶知道你是好孩子,也知道你有这特别的地方。你能帮到人,还能挣点钱,奶奶不怪你。”欣欣抬起眼,有些意外的看着奶奶,眼底浮出一抹雀跃。“但是奶奶担心啊!老辈子传下来的话,你没听过吗?干这行,特别是真有本事的,那是探破了天机,要遭报应的!不是瞎子就是瘸子,要么就是孤苦短命!奶奶宁愿你平平安安、普普通通过一辈子,也不想你为了这点钱,或者为了帮人,折了自己的福气寿数啊!你还小,不懂这里头的厉害!”安母越说越激动,眼圈自己也红了。她是真怕。那些传说她听得多了,宁可信其有。欣欣也是她的心头肉,她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孩子往那条险路上走?欣欣听着奶奶带着哭腔的话,看着奶奶脸上的心疼,心里的那点委屈忽然就散了。她反手握住奶奶粗糙温暖的手,小手用力地的住。“奶奶,您别怕。那些老话,我都知道。但是,我觉得不是那样的。”安母一愣。“啥?”“我看了好多书,不只是算卦的书。”欣欣认真的说道。“也看了讲中医的,讲天地自然的,还有讲心理的。我觉得,我看到的那些气,感觉到的那些线,可能不是什么天机,就是人身上的气象,心里的念头,还有周围环境的影响。就像秦爷爷和我三哥给人看病,看脸色,看舌苔,听脉搏,也是看和觉。我可能就是看和觉的方式,跟别人不太一样。”欣欣努力组织着语言想要把心里那些模糊的感觉和奶奶说清楚。“我不是‘探破天机’,我就是看到了比别人多一点的东西。而且,我跟人说的时候,从来不说吓唬人的话,也不说死话。我就说好的,说要注意的,说可能的方向。这怎么能算泄露天机呢?:()嫁不孕糙汉三胎生七宝全村下巴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