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七,天寒地冻。胡同的槐树光秃秃的,枝丫上落着一层薄雪。安家院子里却热气腾腾。安母在灶房里卤肉,香味顺着窗户缝往外飘,把隔壁院子的猫都馋来了,蹲在墙头上喵喵叫。厉见明在旁边打下手,说要学学岳母的手艺回去给店里的卤味添个新品。安母也乐的教他,一边忙活一边念叨。灶房里全是两个人的说笑声。林素素刚从店里回来,手里拎着一包年货,还没进院门,就被秦溪堵住了。“素素阿姨!信!有信!”秦溪举着个大信封跑得气喘吁吁的,辫梢的红头绳都快散了。林素素接过来一看,信封上印着电视台春节联欢晚会节目组几个红字,她心里一跳。林素素拆开信封,里面是三张票。粉红色的,烫着金字,写着春晚现场观众席。林素素的手抖了一下。“妈!这是什么?”辰辰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踮着脚往她手里看。林素素的声音有点飘。“春晚的票。悦悦的节目。”辰辰愣了一秒,然后嗷一嗓子蹦起来,转身就往院里跑。“奶奶!爷爷!爸!姐!哥!快出来!春晚的票!悦悦的票!”院子里顿时炸了锅。安母举着锅铲跑出来,围裙上还沾着面粉。张振邦从屋里出来,手里还拿着老花镜。安安欣欣从房间里探出头,全全康康扔下作业就跑。元宝被辰辰拽着小短腿倒腾得飞快。“让我看看!”安母一把抢过那三张票,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张振邦凑过来看了一眼,点点头,没说话,但嘴角弯得压都压不下去。安青山从外面回来,看见一院子人围着林素素,愣住了。“怎么了?”林素素举着那三张票。“悦悦的票寄来了。”安青山走过来,接过票,看了又看,然后抬头看着林素素,笑了。那笑容里,有骄傲,有欣慰。三张票。可这一大家子人,谁不想去?安母先开口了。“我不去,我在家看直播。电视上看也一样。”林素素摇头。“娘,您不去谁去?您是最该去的。”安母摆手。“我大字不识一个,去那种地方干嘛?你们去,青山去,张伯去。”张振邦在旁边听着,忽然开口。“都别争了。”大家看向他。张振邦慢悠悠说道。“三张票不够,那就再弄几张来。”林素素愣了一下。“张伯,这票能弄到?”张振邦笑了笑,没说话,转身进屋了。第二天一早,张振邦就出门了。他先去了一趟老战友家,喝了俩小时茶,聊了一堆当年的事。然后去了一趟军文工团,下午又去了一趟以前的老单位,跟几个老部下叙了叙旧。天黑的时候,他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信封。他把信封往桌上一放,轻描淡写的说道。“够了。”林素素打开一看,愣住了。又是八张票。和那三张一模一样的,粉红色烫金字,春晚现场观众席。安红英怀着孕没打算去,打算一家人在家吃饺子看春晚。所以八张票刚好。“张伯……”林素素不知道该说什么。张振邦摆摆手。“别问,问就是老战友帮忙。反正咱们家,一个不落,都去。”安母眼眶又红了,拉着张振邦的袖子,想说什么,张振邦拍拍她的手。“别哭,大过年的,高兴点。”安母点点头,使劲眨了眨眼,没让眼泪掉下来。孩子们早就疯了。辰辰在院子里跑圈,一边跑一边喊。“去看春晚喽!看悦悦喽!”元宝被辰辰拉着跑了两圈就跑不动了,蹲在墙角喘气。秦溪也跑来了,先是一愣,然后拉着安安的手问。“安安我能去吗?”安安看向林素素。林素素笑了。“能。溪溪也算咱们家的人。”秦溪高兴的蹦起来,转身就跑。“我去告诉我爷爷!我过年不回家了!我要去看悦悦!”腊月二十九那天晚上,全家人都睡不着。林素素把所有人的衣服都检查了一遍。孩子们的新衣裳是她亲手做的,安安欣欣的是扎染的袄裙,辰辰全全的是藏青的中山装,康康的是深灰的学生装,元宝的是小棉袄,秦溪的是红底白花的袄裙,和安安她们配成一套。安母的是深蓝的棉袄,张振邦的是灰呢子大衣,安青山的是新做的棉袄,她自己穿那件靛蓝扎染的改良旗袍。都准备好了,叠的整整齐齐放在各人床头。辰辰躺了一会儿爬起来,跑到爸爸妈妈房间门口看了看,又跑回来躺下。躺了一会儿,又爬起来,转身跑去二哥的房间问全全。“哥,明天几点走来着?”:()嫁不孕糙汉三胎生七宝全村下巴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