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姿态,老爷子有点惊讶,只一瞬收了心神。
一进屋,老爷子就抽起了烟袋子,他不爱那些烟卷,拿着轻飘飘,吸一口没劲极了,没烟袋子来劲儿。索性就继续吸着老式烟袋子。
他砸吧砸吧嘴,闷闷道:“坐吧”
江浔规规矩矩坐下,乖巧如鸡。
江老爷子:“想好了不回去?”
便宜儿子:“不回去了,以后就陪着…”您,说啥也不出去晃荡了。
好话未尽,就对上老爷子幽幽抬起来的眸子,瞬间不敢拍马屁了。
烟雾缭绕,猩红的烟芯未烬,江晋闷了一口气,“你留下可以,她们不行!”
老爷子没有明说,江浔知道他说的是晚晚母女俩,男人抿了抿唇角,沉默几息,点头答应了:“是”“儿子知道了”
他不像那时候大吼大叫发脾气,知道收性子了。老爷子目光高看他一眼。
江浔心想着:不留就不留!老爷子阴晴不定,晚晚母女俩留下也是找不自在,远香近臭,还不如住近点,没事经常回家看看,不就是不住江家庄园,他们住隔壁贺家庄园就行。
贺家一家子还在国外给儿子看病,装修更雅致清新,母女也喜欢,如此甚好。
他若是知道儿子的打算,不得气得原地一顿“竹笋炒肉”,打得他找不到北!
儿子低着头不吭声,年轻时候像个炮仗,一点就着,眼下不着了,心眼倒是一点也不少,他冷哼一声:“行了,你也回来了,有时间多陪陪小执,那孩子这些年过得不怎么样”
“爸爸不像爸爸,儿子不像儿子,都是你干的好事”
提起那个儿子,嘴角蠢蠢欲动,江浔欲言又止,抬头看向老父亲,眸色虚浮看向亲爸,呢喃着:“爸,感情的事情不能勉强的”“这些年,我虽然不在他身边,但他的衣食出行都是江家供着,说个不好听的,以后他会继承江家的一切……”
烟芯如豆,老爷子吸一口,微光闪了闪,愈发猩红,吞云吐雾时烟芯明灭可见,余光中他骤觉老爷子黑了,又瘦了点,挺直的腰板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驼了,
他略略沉吟,这时额头上的褶子隐隐可见,眼里闪过一丝纠结,片刻目光坚定,语气果敢道:“……明珠母女俩不一样,她们只有我”
没了他,爱女和妻子过得连街头连流浪狗都不如。
即使见老父亲狠压着眉头,一脸不赞同的模样,就这么静静看向自己,江浔不动办分,这就是他的态度,也是选择。事实证明:晚晚才是他的心头肉。
“啯!”“啯!”本该含在嘴里的烟杆此刻被枯瘦如柴的手紧紧攥在手里,敲击在檀木椅腿边,一下又一下,声音清脆又刺耳。
江晋将儿子一举一动尽收眼底,见他红光满面,胖肚肥腰,气色比孙子还好,估摸着人一家三口小日子过得滋润,都二十年过去了,他能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至于以后,是好是癞全靠他自己了,老了老了还要为这个不争气儿子擦屁股,老爷子索性摆摆手,放下了烟杆,“罢了罢了,如今你想接纳小执,小执母女俩也不一定答应”
“至于她们,你怎么安置那是你的事情,别在我眼前晃荡,老头子我老眼昏花了,身子骨不好,只想图个清净
江浔心里不以为然,一个披着外国佬的脸,要不是江家子嗣单薄,还轮得到那个串种在家里耀武扬威!面上端得一派恭恭敬敬。
老爷子知道他那点尿性,还是不放心地特意嘱咐道:
“还有一件事——不许欺负到小执头上!”
说这话时,老父亲脸色浮现出一层冷意,说话的调子沉了几分:“你可以不给父爱,但别添乱,伤害小执!”
江浔抻手想接过烟杆,却被老爷子躲过去了,迎头就听见这一席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