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两侧各有一间卧室,门一关就是独立的小天地,最让沈霁月意外的是,这两间卧室竟然都做了独立卫生间。
沈霁月不动声色地扫视了一圈,这一方被阳光拢住的小天地,竟然和她记忆深处、那个从小长大的小镇有着惊人的重叠。
同样的斑驳树影,空气里甚至都飘浮着那一股淡淡的、让人安心的尘土味儿。
尤其是那个并不算大的小院子,她的目光落在墙角那片略显荒芜的空地上,脑海里几乎是一瞬间就勾勒出了未来的模样:把那堆杂物清走,翻一翻土,撒上点好活的花种子,可以放一把藤椅,旁边支个小木桌,夏天的时候正好能在这里乘凉……
那种久违的、名为归属感的东西,在这一刻悄悄破土而出。
在这个充满了尔虞我诈、步步惊心的北、京城里,她似乎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短暂卸下铠甲、喘口气的地方。
“怎么样?是不是挺好的?”王奶奶一直观察着沈霁月的神色,见她眼底流露出满意,脸上的皱纹都笑得舒展开了。
张阿姨热情地拉着沈霁月走到客厅那组米色的布艺沙发前坐下,沙发柔软的触感瞬间包裹了沈霁月有些疲惫的身体。
“其实呢,这房子装修完,本来是打算出租的。”张阿姨拍了拍真皮扶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埋怨,又透着一股子宠溺:“结果我那闺女研究生一毕业,非要在这边找工作,我这个不放心她一人儿住这,毕竟是平房。”
张阿姨叹了口气,话匣子彻底打开了:“后来我就想通了,干脆把这另一间屋子租出去。找个知根知底、爱干净的姑娘,俩人做个伴儿,也能互相照应。这不,王奶奶一说起你,我就觉得合适。”
说着,她似乎想起了正事,身子微微前倾,眼神里带着长辈特有的探究与热心:“对了小沈啊,这会儿在哪儿高就啊?”
“都是混口饭吃。”沈霁月谦逊地笑了笑,“就在对面的恒星集团,做个小助理。”
“哎哟!恒星啊!”一听这两个字,张阿姨的眼睛瞬间亮了,连声调都激动得拔高了好几度。
她一把抓过沈霁月的手,带着一股子毫无心机的亲热劲儿,一脸骄傲地说道:“我跟你讲,我闺女也在恒星上班!她是那个……什么……”
话音未落,院门外突然传来,一个略显疲惫、却让沈霁月感到无比耳熟的声音传了进来:“妈——!您过来怎么也不言语一声?”
随着门帘被一只手有些烦躁地掀开,一个顶着满头时髦羊毛卷、怀里抱着笔记本电脑的年轻女孩风风火火地跨进了门槛。
她根本没抬头看屋里的人,语速极快地吐槽着,带着几分周末加班特有的怨气:“合同我打印回来了。真是的,我都跟您说了多少遍了,网上下那种模板不能用,您之前那都是什么合同啊,全是漏洞,这要是遇上个懂行的……”
她一边絮叨着,一边抬起头,手里捏着那份刚打印好的合同,正准备递给母亲,视线在空中交汇。
“……沈霁月?”
“……徐如意?”
两声惊呼几乎同时响起,重叠在一起,在午后的客厅里激起了一层看不见的涟漪。
紧接着,徐如意脸上的错愕迅速化作了一种哭笑不得的表情。她把手里的笔记本电脑和包往沙发上一扔。
“哎哟,这世界也太小了。”她几步走上前,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和好笑:“你说你也是,在公司的时候怎么不言语一声?”
徐如意忍不住“嘿”了一声,摇了摇头:“你要是早说你也要租房子,咱俩在办公室不就直接解决了?犯得着费这么大劲,七拐八拐地通过王奶奶再找到我妈……”
一旁的张阿姨听得一愣一愣的,随即乐得直拍巴掌,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合着你俩都在一个公司?还挺熟的?哎呀,这不就好办了吗!这就是缘分啊!”
徐如意爽朗地笑了笑,转身指了指屋里的陈设:“这屋里的装修风格当初可都是我定的,怎么样,审美还在线吧?”
说着,她从包里掏出一支签字笔,也没坐下,直接弯着腰,在那份新打印的合同上“刷刷”两下,把原本写着的*“押一付三”毫不犹豫地划掉,改成了“押一付一”。
“既然是同事,那就别整那些虚的了,押金意思一下就行,咱俩谁也别占谁便宜。”她直起腰,语气豪爽:“水电费咱俩平摊,网费算我的。”
沈霁月看了看徐如意那张毫无防备的笑脸,心里微微一动,在这个充满算计、每个人都戴着面具的钢铁森林里,这份突如其来的、没有任何附加条件的善意,显得格外真实。
还没等沈霁月开口道谢,徐如意似乎想起了什么,她一把挽住老妈的胳膊,整个人贴在张阿姨身上,语气里满是炫耀:“妈,您就把心放肚子里吧!您别看霁月平时斯斯文文的,人家可是萧总的贴身助理兼保镖!”
她神秘兮兮地冲老妈眨了眨眼:“人家可是拿过全国武术比赛前三名的女侠!咱这院子,以后连只苍蝇都不敢飞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