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利最终停在了一栋平平无奇的建筑前,这里离喧嚣的工体不远,却安静得仿佛另一个世界。
两侧是斑驳的青灰砖墙,没有任何招牌,只有一扇看着有些年头的黑漆木门。
“到了。”萧明远下车,把车钥匙扔给早已等候在门口、穿着黑色制服的泊车小弟。
那小弟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马甲,戴着白手套。
萧明远刚迈出一步,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
他侧过身,视线在那个恭敬弯腰的小帅哥身上扫了一圈,然后充满戏谑地落在了身后沈霁月的身上,慢悠悠地来了一句:“你自己看,你刚来那天……跟他像不像?”
沈霁月愣了一下,她看了一眼那个穿着制服的小弟,又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此刻身上的真丝衬衫和深灰色高腰裤。
不得不承认,之前穿那套黑色西装时,确实像是一个培训班出来的。
“……萧总,往事不必再提。”沈霁月扯了扯嘴角:“我现在这不是……已经改头换面了吗?”
萧明远轻哈哈大笑,似乎对她这副窘迫的样子很满意,转身抬脚往里走:“跟上。”
沈霁月赶紧跟上,门内别有洞天,入眼是一条蜿蜒的水榭回廊,两侧是精心打理的枯山水庭院。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高级的沉香味道,隐约还能听到古琴的流水声。
穿过回廊,走进最深处的一间包厢,
这里完全是现代化的顶级装修,整面墙的恒温酒柜,真皮沙发,以及头顶那盏极具艺术感的水晶吊灯,每一处细节都在无声地宣扬着金钱的味道。
包厢里已经坐了四五个年轻人,看穿着打扮和气质,显然都和萧明远一样,是非富即贵的圈内人,几人正姿态放松地聊着天。
“哟,萧大少终于来了!”
“罚酒罚酒!这都几点了,让我们好等!”
见萧明远进来,几人纷纷笑着起身寒暄,然后几道目光越过萧明远的肩膀,齐刷刷地落在了跟在他身后的沈霁月身上。
在这个衣香鬓影、出入皆是名模网红的顶级会所里,沈霁月这一身“正装”显得格外扎眼,不施粉黛的脸,整个人透着一股与这里格格不入的拘谨和严肃。
那几个富家公子的眼神变得有些古怪,带着几分探究和玩味,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上下打量,像是在看一个走错片场的闯入者。
“那个……萧哥,”其中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挑了挑眉,眼神在沈霁月身上转了一圈,似笑非笑地开口:“这位是?你这口味……最近变得挺独特啊?走起ol风了?”
沈霁月并没有像众人预想的那样羞窘低头或者是手足无措,迅速调整了状态,十分淡定地迎着那些打量的目光,不卑不亢地冲几人微微颔首致意。
然而,萧明远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小细节。
就在她维持着那副得体表情的同时,她的手却下意识地攥紧并拉扯了一下,试图把那件昂贵的真丝衬衫拽得更平整些,仿佛生怕弄皱了这身“行头”给老板丢人。
萧明远瞥见她那个充满了“小家子气”的小动作,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
他走到沙发主位坐下,随手解开衬衫领口的两颗扣子,漫不经心地接过旁边人递来的威士忌,语气淡淡地介绍道:“别瞎想,这是我新招的助理。”
“不用等宋天泽了,”萧明远漫不经心地开了口,语气里透着股随意:“那小子刚落地,从机场过来还得好一会儿,咱们先点。”
话音刚落,穿着考究的侍应生便无声地上前,递上了厚重的皮质菜单。
萧明远连看都没看一眼,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直接用流利的英文报出了一串菜名,语速极快。
沈霁月坐在旁边,心里不禁纳闷:大家都是中国人,这侍应生看着也是中国人,在这四九城的地界儿吃饭,犯得着拽洋文吗?
正腹诽着,萧明远随手将一本菜单推到了她面前,下巴微扬,看似大方实则等着看戏地说道:“想吃什么随便点,不用给我省钱。”
沈霁月说了声“谢谢萧总”,翻开菜单。
入眼的一瞬间,她明白了,整本菜单上密密麻麻全是花体英文,连张配图都没有,甚至没有标注中文译名,怪不得他刚才要用英文点菜,合着这是在给她挖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