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殿下,刚接到长崎转来的密报,江户局势恶化,乱兵已数次冲击唐馆外围,七左卫门那边压力很大,我方子民死伤已过一百二十,货栈被焚不下数十处。”舰尾楼甲板上,征东大将军秦王李怀民,与帝国水师提督郑森并肩而立。李怀民眼神锐利,语气平静:“舅父,你称‘秦王殿下’太过生分,唤我怀民即可,父皇旨意,‘唐民血债,须加倍来偿’,看来我们到的正是时候。”郑森颔首,视线掠过浩荡的舰队:“陛下命我舰队为你护航、听你节制,此中深意你可知晓?”李怀民望向北方隐约的海平线,那是日本的方向,缓缓道:“其一,父皇是让舅父看着我,掌着大局。其二,也是告诉朝野,尤其是东宫,我此行并非孤悬海外,帝国最强的舰队是我的后盾。其三……”他转头看向郑森,目光清澈而笃定。“新大陆封地远在天边,眼前日本这一仗,才是我李怀民能否真正立足,将来是否有人肯跟我,去闯大洋的立威之战。舅父您掌着帝国三大舰队之一,您肯全力助我,怀民心里才有底。”听到这番坦诚话语,郑森严肃的脸上露出温和笑意,他拍了拍李怀民坚实的臂膀,欣慰不已:“你能想到这一层,便不枉你母后和我对你的期望。”随即脸色转冷,语含杀意:“至于此战如何打法,陛下要的是‘加倍来偿’与‘行事法度’,但法度是对京都那个新朝廷和诸藩说的,而血债…须用首恶之血来偿,杀鸡儆猴,猴才会懂规矩。”就在此时,桅杆了望斗传来高喊:“右前方!发现船队!悬挂荷兰旗与萨摩十字丸旗!”郑森与李怀民同时举起千里镜,只见一支小型混合船队,正在海面上缓缓航行,两艘荷兰武装商船,三艘萨摩关船,显然是正在进行军火交易。“来得正好。”李怀民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舅父,且看我大唐军威。传令:舰队展开战斗队形,封锁其航路!迫其停船,令‘海鹄’、‘飞廉’两舰前出查问。”命令通过旗语迅速传达,庞大的“镇远”、“定远”缓缓调整航向,巨大的侧舷阴影笼罩了海面。两艘迅捷的飞剪船护卫舰,如离弦之箭切入对方船队前方。面对如山般压来的大唐舰队,那支小船队陷入恐慌,压根没敢反抗慌忙降帆。一名水师军官率队登上为首的荷兰船,不久回报:“大将军!提督!查获燧发枪四百余支,火药八十桶。荷人称系与萨摩藩‘合法贸易’,有萨摩文书。”运输船上,靖安军第一师团的士兵们,挤在甲板边,沉默地看着这一幕。他们大多面孔黄瘦,眼神复杂。身穿与唐军主力略有差异的暗红色军服,许多人攥紧了手中的枪托。一个年轻士兵用带着九州口音,低声对身旁的老兵说:“叔父,那是……萨摩的船。”老兵啐了一口,用生硬的官话夹杂着日语回道:“萨摩又怎样?老子现在是靖安军第一师团,第三大队的火枪手!他们杀唐民,烧唐货,就是我们的敌人!大将军说打好了这仗,咱们大队今年能多三个入籍名额!”他眼中闪烁着凶狠的光芒——那是对过去身份的厌弃,与对“大唐户籍”的渴望。只有极少数人,能通过残酷的筛选和军功,获得那纸改变命运的户籍。对于绝大多数靖安军士兵而言,他们是对故国充满厌弃,却又未被新国完全接纳的“精神唐兵”。此战对他们而言,不仅是作战,更是一场用叛徒的鲜血向新主证明忠诚,挤压同袍以争夺那极少名额的残酷洗礼。片刻后,一名穿着考究,面色惨白的荷兰东印度公司船长,和一名被反剪双臂,犹自昂着头、目露桀骜的萨摩武士,被押到“镇远”号前甲板上。李怀民没理会萨摩武士,而是先问荷兰人:“船长先生,你船上所载何物?”荷兰船长擦着汗,用生硬的汉语辩解:“尊、尊敬的大将军阁下,是……是普通的货物,一些铁器和防潮的粉末,有萨摩藩的合法购买文书,我们只是商人……”“铁器?防潮粉末?”李怀民轻蔑一笑,海风吹动他亲王戎装的下摆,“在我大唐水师眼中,那叫杀人火器,叫助长叛乱的燃料。”他顿了顿,声音带着金石之音,“我且问你:大唐皇帝陛下早有明诏,凡东海、南海诸藩国,一切军械火器贸易,需经朝廷特许,由市舶司核验,违者以资敌论处,船货尽没,人员处死。这诏令,你是不知道,还是明知故犯?!”荷兰船长腿一软,几乎跪倒,语无伦次:“这……我们……萨摩他们……”“萨摩是叛逆。”李怀民不容他狡辩。“尔等西夷,获准来往,与我朝贸易是陛下的恩典,尔等却阳奉阴违,勾结叛逆,输送凶器,戕害我朝子民,此等行径,与持刀入室行凶的匪类何异?!”,!“不!阁下!仁慈!这是误会!我们只是商人!有文书!上帝啊!”一名红胡子的荷兰船长疯狂挣扎,并用生硬的闽南话,混合荷兰语大声求饶。但很快被唐军水兵用明晃晃的刺刀,逼至右舷侧,那里一块跳板伸出船舷之外,下方是幽深翻涌的靛蓝海水。忽然萨摩武士首领,拼了命钻出人群梗着脖子,用日语嘶吼:“我萨摩只为清君侧,驱除尔等唐寇!天下物产,天下人皆可买卖!你们凭什么阻我……”“凭这个。”李怀民指了指脚下这艘如山巨舰,又环视周围如林的樯帆,黑洞洞的炮口,语气冰冷彻骨。“凭我大唐的律法,凭这东海之上的规矩。这规矩就是——没有大唐许可,一片火药也不许流入日本!如今尔等叛逆,冲击大唐租界惊扰陛下,罪加一等!”“荷兰船长,贪利资敌,违背圣诏,罪不可赦。萨摩武士,参与叛逆,袭击天朝,其行当诛。按大唐《海事禁例》与陛下‘血债血偿’之旨意,此二人,及其船上所有帮凶,即刻处决,以儆效尤。”听到判决下达,那荷兰船长彻底瘫软,几名军士迅速用缆绳,将他们的双脚绑上沉重的炮弹。他身边的同伴有的在胸口划着十字,喃喃祈祷,有的则双腿发软,几乎是被水兵架着拖行。相比之下,萨摩武士们则精神许多,疯狂挣扎咒骂却被死死按住。“唐寇!有种就面对面厮杀!”“天照大神会诅咒你们!”“你们这些投靠唐人的贱种!忘了自己的舌头怎么说话了吗?!”舰桥高处,李怀民与郑森并肩而立,面无表情地俯瞰着下方。郑森微微侧首:“怀民,做的不错,这就是我大唐如今在东亚的规矩,今后去了新大陆,你只要记住一点,西夷畏威而不怀德。”李怀民点头,旋即冷声下令行刑。下一刻,所有被捆绑的人跟下饺子一样,一个个被推下船,有不敢跳的人,直接被身后的靖安军一刀穿心。“求求你们!金子!我有金子——!”一个荷兰商人的惨叫戛然而止,被海水吞没。“萨摩藩不会放过……咕噜……”武士的怒吼化为气泡。“妈妈……”极细微的呜咽,来自一个最年轻的萨摩水夫,随即被浪涛掩盖。须臾,海面如张开巨口的深蓝猛兽,翻滚着接纳了这些祭品,铁链拽着人体迅速下沉,只剩下一些凌乱的气泡和扩散的涟漪。当甲板上短暂地寂静下来,耳畔只有海风呼啸。靖安军警戒站立,始终纹丝不动,他们像一排排暗红色的礁石,沉默地背对着行刑处。他们见惯了南洋雨林里的杀戮,眼前这种干脆利落的处决,甚至带着某种属于大唐强权的仪式感。他们的未来,他们的家人温饱,他们梦寐以求的那张户籍,都系于这面龙旗之下,系于这强势的规矩之中。故土的叫骂?那不过是失败者落入历史洪流前的水花,连让他们回头的资格都没有。很快,水兵开始冲刷甲板,血迹迅速消失在海水中。“禀大将军、提督!处刑完毕,甲板已清理!”很快一名靖安军联队长,上前单膝跪地。李怀民扫过恢复如初的甲板,以及那些重新开始忙碌的靖安军士卒,冷声道:“归队,通告全军:犯大唐天威、害我子民者,此即为鉴。舰队继续航向江户。”“遵命!”:()明末,起兵两万我是五省总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