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她没再说什么。我们继续翻了一会儿相册,她突然说:“他三十二岁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那个下午不知道,今早在卫生间的时候,也是如此。当那西亚走近我拉起我的手时,我不知该说什么,所以只能望向地面,咽了咽口水。
“你妈妈很快就会回来了。”她说。
我点点头,但没出声。
“也许圣诞节就能回来,来看我们在演出舞台上唱歌。”
“不可能。”
“可是,她没有假期吗?”
“没有。”
“哦。”
有一小会儿,我们谁都没说话。然后她打破沉默,边说边把我拉向门口:“我们到后院去玩我的芭比娃娃怎么样?”
我没说什么,于是她看着我,又说:“或者再去排练一会儿?
还有十分钟才响铃呢,走吧!”
我的眼睛立刻就不那么想流泪了。我把信揣到长衫兜里,和她一块儿跑下楼。在去院子的路上,我们碰到了索尼娅老师和五年级的阿黛拉老师。
老师用手摸了摸我的头,又把我头发弄乱了。我们走开没几步路,她朝我喊:“吉尔莫,别忘了今天下午你还和玛利亚有约呢!”
我回答说记着呢,就和那西亚手拉着手跑到后院去了。
“玛利亚是谁啊?”我们吃花生酱三明治时,她问。
“是位在花园小屋里问我事情的女士。”
“事情?”
“嗯,她还让我玩乐高呢。”
“多奇怪啊,不是吗?”
“你也这样觉得吧?”
“那你为什么去呢?”
“因为我爸爸说她是位向导,给人提供帮助。”
“这样啊。”
“嗯。”
“她要是向导的话,说不定是从……东方来的呢①……和东方三王一样。”她坐在篮球场边上说。
① 西班牙语中“向导”一词(orientadora)和“东方”一词(oriente)词根相同,故此处那西亚说向导可能来自东方。
因为嘴里塞满了花生酱三明治,我只好摇了摇头表示否定。而且我知道东方三王的故事是假的,因为有关骆驼的桥段是不可能发生的,虽然那西亚不以为然,认为有可能是魔力的作用使它们飞了起来。
“叫她向导,是因为……因为在窗前有个带公鸡形状的风向标,”我说,“当你坐在那个椅子上,风向标就转向东,真实的东方哦,因为晚间电视新闻中的天气播报员就是这么说的。”
“一个风向标!和玛丽仙女的一样!”她大叫,嘴里的面包屑和一点唾液朝我飞溅而来,“这一定是个预兆,小吉尔莫,就像美国侦探故事里那样。”
我沉思了一会儿,突然想起玛利亚给我留的绘画小任务还没有完成,顿时紧张了起来,因为她有可能因此而生气。然后我想到,如果她不喜欢我的画,也许我可以把妈妈的信和雄性美人鱼的明信片拿给她看。因为她一定没见过雄性美人鱼,但也有可能见过。
“铃响了,小吉尔莫!”那西亚边说边把剩下的三明治全塞进嘴里,捡起地上的芭比娃娃,“我们快跑吧,该上体操课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要是去晚了,马丁先生会怎样。”
我们一起朝门跑去。当我们不听话时,马丁先生的脸颊会气得像蟾蜍一样胀起来。如果我们忘带体操器械或运动鞋,他还会罚我们绕足球场跑圈。他一定对我们非常不满,因为那西亚的父母不允许她在学校换衣服,即使是体育课也不行。
还因为我们俩总是站在最后一排,因为我害怕皮球。但这些对我来说都无关紧要,因为我们俩能躲在更衣室后面玩我们自己的,而且还不被人看见。
就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