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放心老伴儿一个人在家。
童华容可以沿着绳子,在家里独自行走。
童华容:摸到这个结的时候,我就知道差不多到了这个位置了。不管我退回来还是走过去,只要摸到这个结,就差不多该到这个位置了。
童华容总说,写诗词的时候,查资料、记录、修改这些事情,都是常尚慧帮她完成的,她一直觉得应该署两个人的名字,但常尚慧总是摆摆手:“我又写不来那些诗。”
诗词,让童华容重新联结到了世界。
趁常尚慧去拿报纸的片刻,童华容在镜头前对老伴儿留下了真正的心里话。她说,自己住了很多次医院,每次常尚慧都会不厌其烦地陪夜,为此他吃了很多苦。一想到这个她就觉得心里发酸,哽咽道:“我只有下辈子来回报了。”
写诗时的童华容和常尚慧
童华容失明前的作品
2019年的最后一天,我们的镜头记录下了这样的片段。
这是童华容失明十年后,第一次拿笔,她想写点儿话给老伴儿。
我很想对你说一段话,把它写下来,但是写不好,我只好向你说。回想这些年来,年轻时忙得连牵手的机会也失去了;如今老了,天天能够在一起,天天能够牵手,我却已经双目失明。你一直不离不弃,鼓励我,牵着我。
我希望生活可以一直像现在——我们就这样牵着手,一直走下去。
第三课美声
早上五点半,李永东和郑义华夫妇就准时起床了。
5年前,夫妻俩报名参加了老年大学声乐班。这以后,早上六点,练声成了他们雷打不动的早课。
李永东:我们平时吃饭的时候就是这样边吃饭边听音乐,复习功课。
郑义华:老师讲的东西,我们会反复再听一下。
郭老师:他(李永东)随时都在哼歌,在厨房里、卫生间里、洗澡间里……他都在那儿唱。他夫人都说他发神经,大半夜在那里唱什么唱。
李永东大半辈子都没有接触过美声、朗诵或者表演。在老年大学,他第一次接触这些,生命,仿佛被推开了一扇门。只要老年大学一开课,他和郑义华就每天都泡在老年大学里,如饥似渴地吸收着一切感兴趣的知识。
李永东:每天背上书包去上学的感觉是特别特别好的,很爽的,现在又上学了!
郑义华(左)李永东(右)
1983年,李永东和老伴儿下岗了。
他们用仅有的积蓄办了一个小工厂,做化肥的包装袋。为了这个家,他们这一做,就是三十年。
郑义华:我们年龄大了,孩子也从来不关心工厂,所以说没人接班。我们就培养了几个接班人,把它交给了我们的接班人,这样我们自己也解脱了。
老两口儿奋斗了几十年,把女儿拉扯大了。如今,女儿在美国高校做了教授,成了家。郑义华觉得女儿有了自己的人生和事业,她和老伴儿也应该有老年人自己的生活:“做好自己,让自己愉快,这就对了。”
他们终于可以停下来,去做一点儿自己喜欢的事儿,不用去做塑料袋了。
活到老学到老。
Ooooldtolearn。
导演蒋逸哲手记
老而好学,如炳烛之明
鬼畜土味剪辑
大家看到片子的开头就知道,因为退休老人在老年大学的学习生活实在太过精彩,用平铺直叙的镜头语言已无法表达,因而这样的“花式开头”能顺利播出真的十分不易,感谢大家对本集纪录片采用的较多的奇葩剪辑和跳跃式叙事结构的宽容。
那么,为什么一开头就要“祭出”这组有点儿“广告味”的拉风镜头呢?
其实是源于最初我对老年大学的错误理解。
开拍之前,我脑海里的老年大学,大概也就是广场舞兴趣班、土嗨唱吧、书法绘画入门班这种概念的集合体。直到我走入老年大学的一间间教室,坐下来和他们一起上课之后,才明白自己完全搞错了。
这里的学习课程融博大精深和雅俗共赏于一处,不亚于任何一所正规大学;这里的学员虽然高龄、白发苍苍,却不失旺盛的求知欲,甚至对知识深度“沉迷”;这里的教师虽然不用追求升学率,却格外认真负责、倾囊相授……
相处久了,我发现在老年大学学习的退休老人们,都会变得很阳光、很可爱,生活态度也十分积极。如杨敏阿姨从小喜欢跳舞,是老年大学舞蹈队的骨干,但为了带好孙女,不得不休学两年,暂时放下自己的爱好。待孩子长大一点儿后,她马上就回到了学校重拾梦想。这份不离不弃,正是老年大学的魅力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