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本完了,昨天我已经拿到了杰姆斯的推荐信。他们补偿我的半年工资会在下个月打到我的卡里。”
“你不是已经找到工作了吗?还需要杰姆斯的推荐信吗?”
“OEE中国公司总经理的推荐信是对我两年多出色工作的一个盖棺论定。我不需要用它来找工作,但这封信是我名誉的象征。”
“唉,简,我真为你抱不平!威廉全球审计得了‘红灯’,公司为什么不解雇他?你被证明是清白的,为什么不把你重新请回去?”
“不可能的!威廉之所以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先斩后奏’地驱逐我,就是因为他很清楚只要造成了既成事实,他顶多是被他老板批评警告而已。和我存在对他的致命政治风险而言,挨几句骂算什么?”肖简淡淡地说。
“给了‘红灯’也不处理他,那不是太便宜他了吗?”宗民愤愤不平地说。
“便宜不了他!我对美国总部的投诉已经让他在OEE全球臭名远扬了!否则大老板查尔斯不会让全球审计如同‘空降兵’一样几天之内就到达中国。今天的事他所有的老板都会给他记下账的。我打赌他不会有好下场的!我有耐心等他的结局!”肖简坦然地笑道。
“不过我也奇怪,他有病啊,好端端地何苦要这么整你?他又落了什么好处呢?”宗民摇摇头说。
肖简淡淡一笑说:“在朝鲜战争中有一位著名的美国将军有这么一段话:‘如果我们把战争扩大到中国,那我们就会被卷入一个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和错误的对手打一场错误的战争。’”
“说得好!”宗民点点头说,“我也听说过这么一句话:有德有才者用‘才’;有德无才者容‘才’;有才无德者嫉‘才’;无才无德者毁‘才’。威廉就是那个无德无才者!”
“是啊。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和威廉的这场战争除了为自己,也算是为所有被侵犯了尊严的中国雇员吧!”肖简淡然一笑。
“那个王欣呢?如果不是她狐假虎威,也不至于这么狼烟遍地!一个女人怎么这么歹毒?这还是女人吗?”宗民厌恶的样子。
“嗨,生存嘛!可以理解。”肖简淡淡地一笑。
“哎——简,这个女人害得你这么惨,你怎么不恨她?”宗民笑着说。
“恨她?为什么?如果是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我还可以调动一下恨的荷尔蒙。她是一个可怜的女人,我不会恨她。对她,OEE是整个世界。失去了,就天塌地陷了!拼命是本能的反应,只不过她跟错了主子,她抓威廉就像溺水的人抓救命稻草一样,可以有暂时的利益和安慰。但老天是公平的。你等着瞧!她还得为她老板送终呢!”肖简不经意地笑笑。
“昔日寒山问拾得:‘世间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贱我、恶我、骗我,如何处之乎?’拾得答:‘只是忍他、让他、避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再待几年,你且看他!’”肖简冲宗民粲然一笑。
男人用一种敬重的目光望着面前这个散发着职业风采的女人。
“宗民,时间差不多了!我要走了!”肖简看看表,冲男人举起咖啡杯。
听到肖简说“走”,男人的心好似突然被掏空了一般。他凝视着女人,没有举杯,而是缓缓地冲女人伸出手,脸上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惆怅……
“简,一定要回来……”男人的千言万语浓缩成了这一句。
女人的心弦被轻轻地拨动了。她伸出一双小手,缓缓地放在男人温暖的大手里。男人的心揪紧了。他紧紧地握着女人的手,满腹的情感无法控制地想往外溢。但是他强行控制住了。他不想在这种时候吓着自己心爱的女人。
“我一定回来!这是我的家啊……”肖简脸上情不自禁地露出惆怅和留恋。
女人突然冲男人莞尔一笑,抽出手,一边起身,穿上外套,一边说:“我说大哥,你昨天看到我买的那些漂亮衣服了吧!这几年在公司不是灰啊就是蓝的,一本正经的。这次到热情奔放的非洲可以大大地让我绚烂多彩一番了!到时我给你寄照片啊。”
肖简孩子气的笑是这么粲然,把男人的心看醉了,看碎了……
不知为什么,他感到一种刻骨铭心的心痛。
非洲……一个多么遥远的地方。这份情感、这份期待、这份惆怅因此而变得如此地遥不可及!他多么希望女人留下,留下和自己共守浪漫的故事,留下为自己生儿育女。像《安徒生童话》里的王子和公主一样从此过着幸福的生活……
他心一酸,眼一热。赶紧起身,说要去一下洗手间。在卫生间用冷水擦了一把脸。回来后,拉起肖简的手提箱,一直把女人送到海关口。临走前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用礼品纸精心包裹好的小盒子,递给女人说:
“简,这是一盘我特意为你选的磁带,到了非洲以后再听……”
肖简接过这个精心包装的磁带,小心地放到箱子里。冲宗民挥挥手,拉起手提箱,向海关口走去……
非洲,那个遥远神秘的地方。
神秘的森林。
神秘的河流。
神秘的天空和大地。
还有那神秘生命的拓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