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一推开院门时,自行车轮压过青石板发出细细的吱呀声。晨雾还没有完全散尽,在朝阳的金光里浮着一层薄薄的纱。院里那棵老槐树上挂着露水,空气里飘着炊烟和饭菜混在一起的香气,是小米粥特有的糯香,还夹着葱花炝锅的焦香。厨房窗户里映出林晓迎的身影,她正弯腰从锅里盛粥,热气扑了她一脸。听见动静,她抬起头,眼睛瞬间亮起来:“四妹!”她端着两碗粥快步走出来,碗沿有些烫手,她边走边换手吹气:“你可算回来了!妈念叨一早上了,说初一怎么还没到家。”她把粥放在堂屋门口的矮凳上,搓搓手,又折回厨房,“还有一锅饼子,马上好!”林初一停好那辆二八大杠,车把上挂着的布书包随着动作晃了晃。晨光正好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她看着三姐忙碌的背影,穿着洗得碎花的蓝布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细瘦却结实的小臂。马尾辫随着动作一甩一甩的,发梢在晨光里泛着浅棕色的光。“姐。”林初一叫她,声音有点哽。林晓迎端着刚出锅的玉米饼子走出来,饼子金黄,边缘焦脆,冒着热气。“发什么呆呢?”她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快来吃饭,都是你爱吃的。”林初一跑过去想抱她——像小时候那样,把脸埋在三姐肩头。那时候三姐身上总有好闻的皂角味儿,还有阳光晒过的味道。“去去去,别人来疯。”林晓迎笑着躲开,手里的饼子盘子稳稳当当,“没看我端着饭呢?烫着你怎么办?”她把饼子放在矮凳上,伸手捏了捏林初一的脸,“瘦了。在学校是不是又没吃好?”“没有。”林初一眨眨眼,把眼泪憋回去。厨房的门帘被掀开,金枝儿端着两盘菜走出来。她围着那条用了好几年的碎花围裙,头发松松挽在脑后,额角有细密的汗珠。“初一回来了?”她声音温温柔柔的,像晨雾一样软,“正好,顺意,去喊你爸吃饭。宝宝,洗手吃饭。”林顺意从西屋走出来。他已经上初二了,个子蹿得飞快,校服裤子短了一截,露出细瘦的脚踝。少年有些腼腆,看见姐姐,低声叫了句:“三姐。”“作业写完了吗?”林初一自然地问他。“写完了。”林顺意点头,又补充道,“昨天的数学题全对。”“真棒。”林初一伸手想揉揉弟弟的头发,却发现他已经比自己高了一点,手停在半空中,最后拍了拍他的肩膀。王宝宝从鸡窝旁跑过来,脸蛋红扑扑的,手上还沾着点泥。看见林初一就咧嘴笑:“初一姐!你家大公鸡可凶了,差点啄我!”“谁让你去惹它。”金枝儿笑着点点他额头,“快去洗手,手这么脏怎么吃饭?”堂屋的门开了,林大河走出来。他今天难得没有一大早出门,平常这个时间,他都去收购站了。他换了件干净的旧衬衫,袖子挽着,露出小臂上结实的肌肉。常年日晒让他的皮肤呈古铜色,眼角有深深的皱纹,但此刻眼睛是亮的。“爸。”林初一叫他。“诶。”林大河应着,看着一桌的孩子,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吃饭吧,我一会儿有事说。”桌子已经摆好了,碗里金黄的小米粥冒着热气,中间是一大盘清炒小白菜,碧绿碧绿的。一盘韭菜炒鸡蛋,鸡蛋炒得蓬松,油汪汪的。还有一小碟自家腌的萝卜干,撒了点芝麻,脆生生的。林晓迎把一大块鸡蛋夹到林初一碗里:“快尝尝,妈特意给你留的。”“都吃,都吃。”金枝儿给每个孩子夹菜,“顺意,多吃鸡蛋,长身体。宝宝,来,舅妈给你夹饼子,刚出锅的,脆。”王宝宝坐接过饼子,咬了一口饼子,发出清脆的咔嚓声,眼睛幸福地眯起来。林顺意默默地吃着,但吃得很快。金枝儿不停地给他添菜:“慢点吃,别噎着。喝口粥顺顺。”“初一,你冯爷爷家人找来了,他想把收购站盘出去,你说咱接不?”林大河问,声音温和。“找来了?”林初一咽下嘴里的粥,“冯爷爷家人同意转。”“他们家是外地的,当年n冯奶奶去世,他在家里和儿子闹了点矛盾,就到咱这找亲戚,他那个堂哥也去世了,一辈子没个孩子,他也就在这扎根了。”林建国点点头。“他的院子还是你姥爷给说和,买下的?”金枝儿笑着说,“要不然人家盘给别人还能多卖点钱呢。”“那爸爸你心里怎么想的,这是个麻烦活。而且穿不了个新衣服。况且妈妈现在开书店,写字班。如果都忙事业,你俩在一起的时间都少了。”金枝儿看看女儿,到底是长大了,考虑事情周到细腻。林大河看看媳妇,看看女儿,然后说:“我是想干,这次你冯爷爷儿子一家能找来,也是你田叔叔偶尔间,不是,就是咱搬家那天他看到了你冯爷爷,才给牵线打电报的。,!他儿子因为心中内疚,一直到处找父亲,找了好多地方,贴了好多广告。”“这确实是个好事情,冯叔嘴上说不回去,没亲人,看见儿子媳妇和孙子,哭的像个孩子。别想那么多,你想干就干去。我那书店就是个面子好看,能挣几个钱。养家养孩子还得靠你爸,以他的事业为主。”金枝儿边吃饼边说,林大河感激的看看媳妇。林初一慢慢地喝着粥。小米熬得开了花,稠稠的,滑过喉咙,暖到胃里。“我觉得这事能干,你问问冯爷爷想要多少钱?我合计下看咱家钱够不。”林大河说:“任何东西都带不走,全部留给咱。昨晚我和你妈妈去跟你姥爷说了,听说村口那个院子也不要了。”林初一眼睛一亮,看向爸爸:“没听说院子能买卖不?”林晓迎说:“应该能行吧,咱家的不就是买的六祖爷爷的吗?”林大河说:“咱这是符合政策,在一个村里。宅基地不能买卖,他那个院子也只有居住权,户主名也不是他的。”金枝儿想想,问女儿:“你舅舅们都不想在农村住,想去城里买房子。要那院子干啥。”林初一不解:“妈妈,据说以后所有的庄基地都不批了,有了就要。多了咱不嫌。”林大河看看媳妇,“我听爹说,是给杜叔叔他们问,我看他们是想在这常住了。”林晓迎看看大家:“他们不回去了?城里住的不好吗?”金枝儿叹口气:“你杜爷爷和余奶奶在京城没有牵挂的人了。他们老爹和儿子都埋到了这里,他们是急需一个落脚地,一个家的。”林顺意插话:“妈妈,我二姐夫说镇上盖的房子是给他们盖的啊?”林大河看看儿子,这娃还听的仔细:“那是你姐孝顺,但那怎么都不是自己家,没有个落脚地,心里慌慌,住的不踏实。”大家都恍然大悟,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林初一说:“爸爸妈妈,你们商量好了,就接吧。现在国家注重发展经济,肯定会挣钱的。你先看他们要多钱,不够了咱借点也行,最不济咱可以贷款,我记得银行好像有一种无息贷款。”有了女儿的支持,两人心里踏实了。大家都愉快的吃饭。太阳的光辉柔和的射下来,给院子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美好的一天,开始了。:()金牌保姆带教授藏书重生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