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年腊月二十八,家家户户都该忙着蒸馒头,热气腾腾的面香飘得满院都是。今年林晓晴开饭店,早早给各家都蒸好了,白白胖胖的馒头一摆,这道工序便省了下来。明天就是大年二十九,他们只消把屋里屋外彻底打扫干净,掸去尘灰,擦净门窗,就算把年给备妥当了。跟大家一一告别,关上店门,贴上对联。一年的奔波辛苦,总算在这声声道别里落了幕。往后直到正月十五,不用再操心生计,只管围坐在一起,吃吃喝喝,热热闹闹,安安心心过大年。原本说好两人骑辆自行车慢慢晃回去的,可真到收拾东西时,大包小包堆了一地,连落脚的地方都快没了。沈玉香往旁边瞥了一眼,眉头一皱,当即就改了主意,说什么也不肯让金枝儿骑车折腾。“骑什么车啊,这么多东西,路上颠散了都。”她一把拉住正要去推自行车的金枝儿,转头就朝夏宇谌那边扬了扬下巴,“让阿谌开车送你们,稳当又快当。”夏宇谌本来就在一旁安静等着,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几分,脸上不动声色,心里早乐开了花。这可是求之不得的机会,他哪里会推辞半句,当即点头应下:“没事,阿姨,我送你们回去方便。”话音刚落,他人已经麻利地往院外走,不多时就把那辆面包车稳稳停在了门口。车门一拉开,他拎起行李就往车上搬,动作轻快又利落,一点不觉得沉。金枝儿看着他一趟趟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拉了拉沈玉香的胳膊,小声劝:“这天都擦黑了,再送我们回去,等他赶回来就更晚了,娃还得一个人摸黑回来。”沈玉香却摆着手,一脸大方不在意:“晚啥晚,晚了就干脆住你那儿,明儿一大早再回来,又不耽误事。”她瞥了眼埋头搬东西的夏宇谌,压低声音打趣,“家里要是还有啥活儿没干完,你尽管指使他干。这么壮实的小伙子,杵在那儿闲着也是闲着,不用白不用。”金枝儿被她这话逗得笑出声,伸手轻轻拍了她一下:“你这当亲娘的,怎么就不知道心疼自家娃娃,净想着使唤人。”沈玉香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心照不宣的笑意,眼神往林初一和夏宇谌那边瞟了瞟,声音带着几分狡黠:“你放心,有人心疼着呢,轮不到我多操心。”金枝儿先是一怔,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瞬间就明白了,跟着抿嘴一笑,两个长辈相视一眼,眼里都藏着了然的温柔。不远处,林初一也在一旁搭手帮忙,两人搬东西时动作默契,不多言语,却气静神闲,一派安稳模样。晚风轻轻吹过,带着傍晚的微凉,两个长辈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不约而同涌上一股暖暖的、软乎乎的情意,连空气里都飘着几分踏实又甜润的滋味。面包车在乡间小路上一路疾驰,车轮碾过略显干燥的路面,发出平稳的声响,不多时便稳稳停在了上河村的家门口。两人合力把车上的大包小包一件件搬下来,堆在院门口。金枝儿蹲下身,又细心归拢出一小堆东西,有吃的有用的,都是给老人准备的,她抬手拍了拍袋子,对林初一和夏宇谌交代:“你俩把这些给你姥爷他们送过去,路上慢点儿,送完就早早回来。”两人应下,又重新把那几袋东西搬上车,关上车门,面包车再次缓缓启动,朝着姥爷家的方向开去。已是深冬傍晚,窗外的风刮得呼呼响,吹在脸上像小刀子似的,冷飕飕地扎人。今年冬天一直没下雪,空气干得发紧,是那种钻骨头缝的干冷,没一点温润气。林初一坐在副驾驶,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把衣领使劲往上拉了拉,遮住大半张脸,可就算这样,冷风还是从车窗缝隙里钻进来,冻得她鼻尖都有些发红。这会儿的面包车简陋得很,别说空调暖风,连密封都不算严实,车里车外几乎一个温度,坐一会儿就浑身发凉。夏宇谌余光把她这一连串小动作看在眼里,没多说什么,只是缓缓把车停在了路边。林初一正纳闷,就见他已经推门下去,绕到车旁的收纳箱边,弯腰翻了翻,很快拿出一条质地柔软的灰色围巾。他又走回副驾驶这边,轻轻敲了敲车窗。林初一降下车窗,冷风瞬间灌进来,她下意识瑟缩了一下。夏宇谌垂眸,动作自然又轻柔,伸手把围巾绕在她脖子上,一圈圈仔细缠好,严严实实地护住她的脖颈和下巴,指尖不经意擦过她微凉的脸颊,带着一点冬日里独有的暖意。系好之后,他还细心地帮她理了理围巾边缘,确认不会漏风,这才轻轻关上车门,绕回驾驶座。重新上车,他发动车子,面包车再次平稳驶向前方。林初一摸着脖子上还带着淡淡干净气息的灰色围巾,暖意一点点从脖颈蔓延到全身,连窗外刺骨的寒风,好像都没那么冷了。面包车碾过村口有些坑洼的土路,发出轻微的颠簸声,冬日傍晚的天色沉得快,天边只剩一抹淡淡的灰蓝,路边光秃秃的树枝被寒风吹得轻轻摇晃,影子落在车窗上,一晃一晃的。,!没有暖气的车厢里依旧透着凉意,可林初一脖子上裹着那条厚实的灰色围巾,柔软的布料贴着皮肤,把所有钻进来的冷风都挡在了外面,暖意从脖颈一路漫到心口,连刚才冻得微凉的指尖,都慢慢暖和了起来。她悄悄侧过头,看了一眼专心开车的夏宇谌,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骨节分明,神情沉稳,侧脸在昏沉的天光里显得格外柔和,车窗外的风再大,好像都被他这副安稳的模样隔在了外面。夏宇谌没有看她,眼睛盯着前方,一只手伸过来附在她的手上。林初一一哆嗦,好凉。夏宇谌才记起他自己天冷手凉,赶紧抽回手。林初一想想,又侧过身,主动伸出自己的小手,盖到了他的手上。夏宇谌没拒绝,嘴角含笑。一路疾驰。没开多久,姥爷家的院子就出现在眼前,青砖红瓦,门口堆着几捆干柴,透着一股子熟悉的烟火气。夏宇谌稳稳把车停在院门外,率先推门下了车,绕到后备箱处,动作利落地拎起给姥爷带的东西,沉的袋子都攥在自己手里,只把轻一点的递给林初一。“外头冷,你快些进去,我跟着就来。”他低声叮嘱了一句,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细心。林初一抱着东西点点头,围巾裹得严实,只露出一双眼睛,弯成了浅浅的月牙。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院子,姥爷早就在屋里听见了车声,笑着迎了出来,看见是他俩,脸上立刻堆满了笑,连声喊着让快进屋暖和暖和。屋里烧着炭火盆,暖烘烘的热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身上最后一丝寒意。夏宇谌把东西一一放在桌上,没多坐耽搁,陪着姥爷说了两句话,就跟着林初一起身告辞,毕竟出来时金枝儿还交代了要早早回去。再次回到车上,天色又暗了几分,乡间的小路渐渐模糊起来。夏宇谌怕林初一冷,特意把车窗关得更紧了些,车子平稳地往回开,车厢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发动机轻轻的声响,和两人之间雀跃又温柔的氛围。林初一轻轻蹭了蹭脖子上的围巾,鼻尖萦绕着一股干净清爽的气息,是属于夏宇谌的味道,她心里软乎乎的,像揣了一小团暖炉,连这干冷刺骨的冬日,都变得格外温柔起来。:()金牌保姆带教授藏书重生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