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着眼,她看不见任何人的脸,却能清晰地感觉到:这里每一个人,都和她一样,怕得要死,又逃不出去。“老牛,”龙哥开口,“把规矩跟他们说一遍。从今天起,吃饭、干活、睡觉,全都统一安排,谁敢乱跑、乱打听、乱联系外面——”他顿了顿,声音冷得像冰。“就埋在煤底下,永远别上来。”林初一浑身一僵。夜更深了。煤矿大院灯火通明,却像一座亮着灯的牢笼。而她,已经被关在了里面。……蒙眼的黑布被扯掉时,强光刺得林初一睁不开眼。她缓了几秒,才看清这间屋子——说是办公室,更像一间审讯室。铁门厚重,窗户焊死铁栏,墙角装着监控,头顶一盏灯亮得刺眼。龙哥早已不见踪影,只剩下牛喜蛋和黄毛守着一屋子瑟瑟发抖的人。男女老少都有,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一看就是被关了很久。黄毛走到她跟前,凑近她的耳朵:“先忍耐几天,这俩天风声紧,你先和他们一起干活,风头过去了我再安排你出来。乖。”林初一点点头,没有表情,随着众人一起出了屋子,跟着管事的小黄毛朝矿区走去。她低着头,假装害怕,视线却在疯狂扫动。院子很大,呈长方形。前排是低矮的办公房、宿舍、仓库,一共六间,门都朝内开。后排是煤棚、绞车房、井口,再往后是一片黑沉沉的山林,风一吹,树叶沙沙响。整个矿区只有两个出口:一个正门,大铁门常年上锁,由两个拿着铁棍的人看守;一个侧门,通往井下运输通道,平时锁着,只有运煤时才开。她默默记在心里:监控三个,分别对着院子中央、正门、办公室门口。守卫四人,两班倒,凌晨三点最困。龙哥住最中间那间房,钥匙、账本、手机全在里面。牛喜蛋负责看人,黄毛管井下,黑衣人打手都藏在最里面的煤仓小屋。林初一不动声色,混在人群里,听他们窃窃私语。有人说自己被骗来,有人说家人报警也找不到这里,还有人说,之前想跑的,被拖进井下再也没上来。她心里一沉——这不是黑煤窑,是囚禁窝点。……混在人群里,和大家一样。白天,他们被赶去井下干活。煤渣呛得人喘不过气,巷道又窄又黑,头顶碎石不断掉落,随时可能塌方。别人累得直不起腰,林初一却在记路:主巷道、分岔口、通风口、应急通道、备用出口、甚至排水管的位置,他全都悄悄刻在脑子里。她发现,这矿有一条废弃老巷,直通后山悬崖下方,只要能撬开一处封堵的砖墙,就能爬出去。机会,是在第三天深夜来的。那天龙哥出去接头,黄毛喝得烂醉,牛喜蛋在屋里赌钱,守卫靠着铁门打盹。林初一假装去厕所,绕到监控死角,从鞋底抽出一片磨尖的薄铁片——那是他在井下偷偷藏了两天的工具。她摸到宿舍后墙,那里有一个坏掉的通风口,铁网松了。她用力一掰,铁丝应声而断。她藏了进去,爬到通风口,从空间拿出大哥大,飞快开机,信号只有一格。她没有打电话,声音会暴露。她迅速的打开短信,把煤矿精确位置、布局、守卫人数、监控位置、囚禁人数、井下通道、龙哥活动规律,一字一句,全部发给了辛所长给的号码,说是联系的同志的。最后一行,她写得极快:有人被灭口,老巷有逃生通道,速来,晚了会被转移。发完,他删记录,关机,把手机放回空间,铁网恢复原样,全程不到三分钟。回到人群,她依旧低着头,像什么都没发生。可她的手心,全是冷汗。接下来是最难的一步,稳住现场,等待救援,不让任何人被提前转移或杀害。林初一凑到看管他们的小黄毛身边,故意装出讨好的样子:“大哥,我看龙哥不在,要不我帮你看着人,你去歇会儿?”小黄毛本就懒,一听立刻答应,大黄毛说了自己喜欢这个女人,叫他们别动心思,要不然这个姿色,这么年轻的姑娘,怎么能安安稳稳的待在这里。林初一就这样,拿到了临时看管权。她一边假装呵斥众人不许乱动,一边用眼神、手势悄悄告诉几个胆大的人:“别闹,别跑,别惹他们,警察快来了。”有人不信,有人发抖,有人偷偷哭。林初一只低声一句:“信我,活下去。”凌晨三点半,外面终于传来了隐隐的警笛声。龙哥疯了一样冲回来,吼着要把人全部赶下井,打算锁死井口,毁尸灭迹。“把他们全部带下去!快点!”就在打手冲上来的瞬间,林初一突然大喊:“老巷通道!快跑!我已经打开了!”,!她早算好了时间。话音一落,他猛地撞翻身边的桌子,堵住办公室门,顺手抽走墙上挂着的钥匙串,扔给人群里最壮的一个男人:“开门!带他们走!”混乱瞬间爆发。打手想抓他,林初一抄起板凳砸过去,借着混乱冲向侧门,一把拉开铁链,她力气大,这都不在话下。“从这里走!直通后山!”一群人疯了一样往外冲。哭声、喊声、脚步声、警笛声,搅碎了深夜的煤矿。龙哥气急败坏,掏出手枪就要开枪。林初一不退反进,猛地扑上去,死死按住他的手腕。“你跑不掉了!”枪声哑在手里。下一秒,破门声轰然响起。警察冲了进来。灯光明亮,照亮了满地狼藉,也照亮了一张张重获自由的脸。龙哥、黄毛、牛喜蛋、所有打手,一个没跑,全部被按在地上。林初一站在灯光中央,浑身是灰,手腕上还有捆绑留下的红痕。她看着一个个眼睛无神的人们,眼中有了光。看见他们抱在一起,放声大哭时,终于缓缓松了口气。她从一个被骗进来、蒙眼捆手的猎物,变成了摸清全局、传递消息、稳住现场、救出所有人的人。夜色渐散,天边泛起微光。这座吃人的黑煤矿,终于在这一刻,彻底覆灭。警灯把漆黑的煤矿照得忽明忽暗,手铐“咔嚓”声接连响起。龙哥被两名警察按在地上,额头青筋暴起,那双阴鸷的眼睛死死盯着林初一,像要把人生吞活剥。黄毛早吓瘫了,牛喜蛋还在挣扎,被警察一脚压住后背,再也动弹不得。那些被囚禁的人,有的蹲在地上放声大哭,有的互相搀扶,眼神里是死里逃生的恍惚。林初一靠在冰冷的墙上,手腕上的勒痕又红又深,浑身脱力。直到一名穿便衣的刑警走到他面前,递过来一瓶水:“林初一是吧?我是负责这起连环失踪案的队长,陈峰。多亏了你,不然我们根本摸不进这个窝点,更救不出这么多人。”她哑着嗓子点头,恐惧突然就蔓延了全身全心。两世为人,这几天第一次面对这么惊险的场面,她没想那么多,可此刻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金牌保姆带教授藏书重生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