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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1章 长安宫阙听朝议 故旧相逢话初心（第1页）

长安的秋阳不似华州那般清冽，透过朱红宫墙的飞檐，洒在青石铺就的御道上，碎成一地鎏金。萧长风勒住马缰，立于承天门外，抬眼望去，九重宫阙巍峨连绵，琉璃瓦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宫墙两侧的古槐枝繁叶茂，偶有几片泛黄的落叶随风飘落，落在肃穆的御道上，平添几分秋意。身后的秦风与亲兵皆勒马驻足，随行的车马停在道旁，引得往来的官员侧目。自半年前以钦差之身赶赴华州，萧长风久未踏足这皇城根下，如今归来，只觉这宫阙依旧，却又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守宫门的禁军认得他的模样，见他身着绯色官袍，腰系玉带，忙躬身行礼，推开沉重的朱漆宫门，引着他往宫内而去。马蹄踏在青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路行至太极宫的宫门外，萧长风翻身下马，将马缰交予亲兵，整了整衣袍，随内侍往殿内走去。殿外的廊下，立着不少等候朝议的官员，皆是身着各色官袍，三三两两低声交谈，见萧长风走来，纷纷侧目，目光中带着惊讶、好奇，亦有几分试探。“这不是萧大人吗？竟从华州回来了！”一道爽朗的声音响起，吏部尚书李敬之快步走上前来，拱手笑道，“听闻萧大人在华州政绩斐然，陛下数次在朝堂上提及，赞你是我朝柱石啊！”李敬之与萧长风素有交情，当年萧长风初入朝堂，便是得李敬之提点，二人虽分属不同衙门，却始终惺惺相惜。萧长风连忙拱手回礼，语气谦和：“李大人过誉了，不过是尽臣子本分，守一方百姓罢了，何谈柱石之言。”“萧大人太过谦逊。”李敬之拍了拍他的肩头，目光上下打量着他，“半年未见，你倒是沉稳了不少，只是瞧着清瘦些，想来华州的日子，定是辛苦。”提及华州，萧长风眼底漾起几分暖意：“苦是苦了些，却也值得。华州百姓淳朴，上下一心，方能熬过难关，重建家园。”二人正说着，又有几位官员走上前来寒暄，皆是朝中素有清名之辈，对萧长风在华州的作为颇为敬佩。也有几人立于远处，目光阴翳，低声私语，言语间似有不满，萧长风看在眼里，却并未放在心上。他深知朝堂之上，向来派系林立，此番他因华州之功得到陛下嘉奖，难免引得旁人嫉妒，只是他素来行事坦荡，只求无愧于心，无愧于百姓，其余的，便由得旁人去说。不多时，殿内传来钟鸣之声，内侍高唱“上朝”，众官员纷纷整肃衣冠，按品阶依次走入太极殿。萧长风跟在李敬之身侧，踏入殿中，殿内庄严肃穆，檀香袅袅，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皆躬身俯首，静待帝王临朝。片刻后，珠帘轻响，当今圣上萧衍缓步走上龙椅，身着明黄色龙袍，面容威严，目光扫过殿内众臣，沉声道：“众卿平身。”“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臣齐声道，起身垂首，立于两侧。萧衍的目光落在萧长风身上，眼底闪过几分赞许，开口道：“萧长风，你远赴华州，赈灾重建，历时半载，终让华州恢复生机，百姓安居乐业，功不可没。朕已下旨，擢升你为御史大夫，加授紫金光禄大夫，赏黄金百两，锦缎千匹，你可接旨？”御史大夫为御史台最高长官，掌监察百官，纠察朝仪，品阶显赫，此番擢升，实属破格。殿内众臣皆是一惊，便是萧长风自己，也颇感意外，他连忙躬身跪地，沉声道：“臣萧长风，谢陛下隆恩！只是臣才疏学浅，恐难当御史大夫之任，还请陛下三思。”“你不必推辞。”萧衍摆了摆手，语气坚定，“朕看人之准，从未出错。你在华州，能临危受命，安抚百姓，整治吏治，可见你有勇有谋，刚正不阿，正是御史大夫的不二人选。朕命你为御史大夫，便是要你整肃朝纲，弹劾奸佞，为朕守好这朝堂的清明！”帝王一言九鼎，萧长风深知再推辞便是不敬，遂叩首道：“臣遵旨！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不负陛下重托，不负天下百姓！”“平身吧。”萧衍颔首，又与众臣商议起朝事，从江南的漕运，到西北的边防，再到秋收后的粮储调配，一件件，一桩桩，皆细细商讨。萧长风立于御史台官员之列，认真聆听，偶尔出言献策，所言皆切中要害，条理清晰，引得圣上频频点头，众臣也暗自侧目，心中对这位新晋的御史大夫，多了几分认可。朝议直至午时方散，众臣纷纷退朝，萧长风刚走出太极殿，便被一人叫住。“长风！”熟悉的声音入耳，萧长风回头，见一身着青色官袍的男子快步走来，面容俊朗，眉眼含笑，正是他的至交好友，现任中书侍郎的苏慕言。苏慕言与萧长风同科及第，二人相识于微时，一同踏入朝堂，虽仕途各异，情谊却从未变淡。“慕言。”萧长风脸上露出真切的笑意，伸手拍了拍他的臂膀，“许久未见，别来无恙。”“托你的福，一切安好。”苏慕言笑着回道，目光上下打量着他，“倒是你，去了一趟华州，瞧着愈发有风骨了。陛下此番擢升你为御史大夫，可是朝堂之上最大的喜事，今日定要好好庆贺一番。”，！“不过是份差事罢了，何谈庆贺。”萧长风轻笑，“倒是你，近来在中书省，怕是颇为忙碌。”“忙是自然，却也充实。”苏慕言摆了摆手，拉着他的手往宫外走去，“今日休沐，我已在城西的醉仙楼备了薄酒，就你我二人，好好叙叙旧。”萧长风并未推辞，二人并肩走出宫门，一路闲聊，从朝堂的朝议，到彼此这半年的经历，话语间皆是故人相见的畅快。苏慕言提及，自他赴华州后，朝堂之上颇有几分波澜，几位奸臣借着漕运之事结党营私，贪墨银两，圣上虽有察觉，却因无实据，一时难以处置。“此番你任御史大夫，可算是解了陛下的燃眉之急。”苏慕言叹了口气，语气凝重，“只是那些人树大根深，你行事需格外谨慎，切不可莽撞。”萧长风颔首，眼底闪过几分冷冽：“我既受陛下之命，便不惧那些奸佞之辈。若他们当真行贪赃枉法之事，危害百姓，我定要将其罪行一一揭露，还朝堂一个清明。”苏慕言知他性子刚正，做事向来不畏强权，心中既敬佩，又难免担忧：“我知你心意，只是凡事需三思而后行，莫要因一时意气，落了旁人的圈套。”“我明白。”萧长风拍了拍他的手背，“放心，我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更不会让那些奸佞有机可乘。”二人一路交谈，行至醉仙楼前，楼内小二见二人衣着不凡，忙上前引着上了二楼的雅间。雅间临窗，可俯瞰长安的街景，楼下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一派繁华景象。小二摆上酒菜，皆是长安的特色佳肴，醇香的美酒斟入玉杯，泛着琥珀色的光泽。苏慕言端起酒杯，对着萧长风道：“这第一杯酒，贺你荣升御史大夫，愿你在新的职位上，大展拳脚，整肃朝纲。”萧长风端起酒杯，与他轻轻相碰，一饮而尽，酒液醇香，入喉温热：“多谢。”“这第二杯酒，敬你我多年情谊，愿你我初心不改，始终坚守本心，为国为民。”苏慕言又斟满一杯，目光真挚。萧长风再次举杯，一饮而尽，眼底漾起暖意：“初心不改，此心不渝。”两杯酒下肚，二人话匣子更开，聊起当年同科及第的光景，聊起初入朝堂的青涩，聊起那些为了理想并肩前行的日子。那时的他们，皆是少年意气，心怀天下，立志要做一番利国利民的大事，纵使朝堂之路坎坷，也从未有过丝毫动摇。“还记得当年我们在国子监读书，你曾说，为官者，当以百姓为天，以社稷为重，不可因一己之私，忘乎所以。”苏慕言望着萧长风，语气感慨，“如今看来，你从未忘记自己说过的话。”萧长风望着窗外的街景，目光悠远：“一日为官，便一日不敢忘。百姓是江山的根基，若根基不稳，江山便会倾覆。我在华州见惯了百姓的苦难，更知这百姓二字，重逾千斤。纵使身居高位，也不敢有半分懈怠。”他想起华州的那些百姓，想起王老汉夫妇的淳朴，想起柳仲谋的兢兢业业，想起那些在洪水中坚守的将士，那些在田地里耕耘的农人，他们的笑脸，他们的期盼，皆是他前行的动力。苏慕言轻叹一声：“如今朝堂之上，能如你这般始终心系百姓的，已是不多。那些身居高位者，多是为了一己之私，争权夺利，早已忘了为官的初心。”提及此事，萧长风眼底闪过几分冷意：“这便是我此次任御史大夫的职责。若有谁胆敢贪赃枉法，危害百姓，无论其职位高低，背景如何，我定要将其绳之以法。”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二人皆有几分微醺。苏慕言放下酒杯，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递予萧长风：“这是华州柳仲谋托人送来的，前日刚到我手中，本想寻机会交给你，今日倒是正好。”萧长风接过书信，信封上是柳仲谋熟悉的字迹，他连忙拆开，信中详细写了华州近来的情况：自愿捐输的粮食已尽数入仓，官仓储粮充足，足以应对来年的荒年；河堤的维护工作已然展开，乡绅百姓皆踊跃参与；百姓们的生活日渐安稳，不少人家还新开了商铺，街巷愈发热闹。信的末尾，柳仲谋写道，华州百姓皆念着他的好，盼着他能常回去看看。读罢书信，萧长风眼底漾起几分暖意，心中的牵挂也放下了大半。他将书信仔细收好，对着苏慕言道：“柳仲谋是个能干事的人，有他守着华州，我便放心了。”“柳大人在华州的作为，朝中也有耳闻，陛下也曾赞他是个良吏，想来不久后，也会有擢升。”苏慕言道。二人又聊了许久，直至夕阳西下，才起身离开醉仙楼。临别时，苏慕言再次叮嘱萧长风，行事需谨慎，朝堂之上暗流涌动，切不可掉以轻心。萧长风一一记在心里，与他拱手作别，便带着亲兵返回了自己的府邸。萧长风的府邸在城东的靖安坊，是一座不算奢华却雅致清幽的宅院，因他久在华州，府中只有几个老仆打理，略显冷清。如今他归来，老仆们皆是欣喜，忙里忙外，收拾房间，准备饭菜。，！用过晚膳，萧长风坐在书房中，点亮烛火，拿起那封柳仲谋寄来的书信，又细细读了一遍，脑海中浮现出华州的山山水水，浮现出百姓们的笑脸。他走到书架前，取下一本泛黄的书卷，扉页上是他亲手写下的四个字：初心如磐。这四个字，是他当年踏入朝堂时写下的，时刻提醒着自己，为官者，当坚守本心，为国为民。如今身居御史大夫之位，手握监察百官之权，他更要牢记这四个字，不辜负陛下的重托，不辜负百姓的期盼，不辜负自己当年的初心。烛火摇曳，映着他坚毅的脸庞，窗外的秋风掠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为他加油鼓劲。萧长风抬手，轻轻拂过扉页上的字迹，眼底闪过几分坚定。长安的朝堂，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那些奸佞之辈，贪赃枉法，结党营私，已然成为朝堂的毒瘤。而他，便是那执剑之人，定要斩断毒瘤，还朝堂一个清明，还百姓一个安稳。前路漫漫，道阻且长。但萧长风无所畏惧。他的手中，握着陛下的信任，握着百姓的期盼，握着自己从未改变的初心。纵使前路布满荆棘，他也会一往无前，披荆斩棘，用自己的一言一行，守护这大好河山，守护这天下百姓。书房的烛火，一夜未熄。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已然到来。萧长风推开窗，迎着清晨的第一缕秋风，目光望向太极宫的方向，眼底满是坚定。新的征程，已然开启。而他，已做好了准备。御史大夫的职责，从来都不是纸上谈兵。从今日起，他便要开始巡查御史台，整肃吏治，收集那些奸佞之辈的罪证。他要让那些心存侥幸之人知道，朝堂之上，容不得半点贪赃枉法，百姓之侧，绝不容许奸佞作祟。秋风渐起，吹起他的衣袍，猎猎作响。靖安坊的晨雾渐渐散去，长安的街巷渐渐热闹起来，新的一天，在晨光中缓缓拉开序幕。而萧长风的御史大夫之路，也在这秋日的清晨，迈出了坚定的第一步。他知道，这条路，注定不会平坦。但他更知道，唯有坚守本心，勇往直前，方能不负此生，不负天下。：（）荒年修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