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水滑进他发中,燕昭慢慢愣住。
想问的话还停在喉间。
很多疑问,在他被扼着咽喉说出那句话之后。
没听见声音,但或许是近来紧贴的时间久了,只是感觉到他胸腔的震动,她就听懂了。
他说,现在就杀了我。
缠着她的手臂很紧,湿答答的嘴唇在她脸颊乱蹭。现在她不需要声音和震动也能懂了,他滚烫的心愿。
燕昭很想问他怎么就这么依赖了。
统共不过两三月,怎么就到悍不畏死的地步了。
怎么就……等她很久了。
可突然她又想起那把总是摆在窗边,朝着院门的椅子。
她在那张椅上坐过,望出去的景色,那么单调又苍白,时间一定过得很慢……很慢。
那他是真的等了很久了。
燕昭慢慢擦去他的眼泪。擦不尽,她又托高了他的脸,细细密密地吻。
烛光熄灭,星光接续。
晨曦微光徘徊在床幔外,明朗日光直照进重纱里。
燕昭静静看着落在他颊侧的光影,片刻后又转开视线,看外头天色。
三杯好像是有些太多了,她想,都睡到中午了。
下次试试两杯。
折腾到半夜她索性没睡,早朝回来却发现人还在榻上,抱着被子睡得天昏地暗。
几日下来不仅养润了他的腰,还养肥了他的胆子。只是揪着她的枕头边角已经不能满足了,他直接挪到了床榻外侧,在她那半边坦然酣睡。
燕昭好费劲才躺进里头。
「鸠占鹊巢」,她指尖点着他嘴唇说。
然后差点被含住。
没睡意了,她撑着头看了很久,决定把人叫醒。不能再让他睡了,再睡她就有些嫉妒了。
想了想,她拈起人一缕碎发,挠挠下颌,挠挠唇角,挠挠鼻尖。
一直挠到眼睛,他才终于睁开,惺忪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伸出手臂环了上来。
“你……”燕昭一阵哑口。
好像又睡着了。
正犹豫着要不要直接把人提起来,刚埋进颈窝的脑袋就动了。
从她怀里慢慢抬头,还带着没醒透的朦胧。
燕昭撑着额角半垂眸,清楚地看见那双眼睛里,困顿缓缓消散,浮起努力回忆的恍惚,又变成难以置信的惶恐。
“殿下。”
虞白忐忑不安地开口,甚至没觉察自己声音明显的沙哑,“我……我昨天、昨天……”
燕昭已经忍不住想笑了。
她抿唇「嗯」了声,用词委婉:“昨天,我很意外。”
他露出不解的眼神。
“你……反差很大。”
惶恐的和难以置信的都成了真,有一瞬,虞白甚至忘了该怎么呼吸。
回神之后,他猛地从人手臂间挣脱出去,想起身道歉,可身下接着一空。
咕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