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见他展颜她觉得天空都明朗了,现在看清定局又觉得天暗了下来。她拢手抵唇一咳:“这么快。再来一局?”
“好呀。”虞白利落地收拢棋子。
第二局燕昭又让他先手。几子落下,他突然想起一事:“对了殿下,前几日,兴庆宫那个赵嬷嬷……”
他还不知道赵嬷嬷为何瞪他,担心会给燕昭惹什么麻烦。
对面的人轻「哦」了声,“赵氏伺候不周,已经不在内廷服侍了,你不用担心。”
虞白微怔,随即隐约猜到什么,“她是……”
“对。”燕昭点了下头,“张为没断过心思。后日办宴的太府卿祝彦,也曾和他有来往。所以去踏青只是其一,还要近看看祝彦此人言行。”
说完她抬眸看了眼,猜到他心思,“别紧张。祝彦此番宴请颇广,各官与家眷少说数十人,众目睽睽,他不会妄动。”
虞白稍稍松气。
几子过后,他又想起早晨听她说的,“那个望春园,很漂亮吗?殿下去过吗?”
燕昭也只曾听人讲起,见他问就简单转述了几句。
讲到半途声音顿住,棋盘对面响起轻笑:“我又赢啦。”
空气安静了好一会。
盯着棋盘上胜败分明的青白玉,燕昭陷入沉思。
不过几年不碰,竟会手生到此等地步?
连输两局着实有些尴尬,她再次掩唇一咳。
虞白面露忧色:“殿下着凉了?”
“没有,”燕昭手一摆,“再来。”
又说:“你先不要讲话了。”
怀疑方才他东拉西扯,是为了分散她的注意力。
这下除了雨声,就只剩落子轻响。棋盘上安静厮杀半晌后,双方势定,成一平局。
燕昭百感交集内心复杂,沉默良久后,视线从棋局移向对面,看见他唇角弯弯眼睫弯弯,笑得脸颊都圆了起来。
“这么开心?”
虞白笑抿着唇点头。虽然最后一次平局,但两胜一和,而且,“吃了殿下好多呢。”
他指指棋盘边上,被提掉的青玉棋子堆成一小把。
可接着,他眉心又微微蹙起,“你不会是在让着我吧……”
燕昭微笑:“没有。”
“真的?”
“真的没有,”琥珀瞳笑眯成了狭长形状,“阿玉很厉害。”
这下虞白更开心了。起令久四六散欺三临这种开心一直持续到晚上,沐浴过后,他散着半潮的头发,湿凉凉地主动趴坐到了人身上。
但看见燕昭带回来的那个瓷罐,他又忍不住好奇。
下午她冒雨进了趟宫,似是正事,没有带他。
回来的时候,她手里多了个朱漆木匣,放进了书房,再就是这个,带回了寝室。
“是殿下从宫里拿的点心吗?”
亲吻的间隙,虞白终于还是忍不住问。
燕昭不答反问,“你饿了?”
依旧眯着眼睛笑,眸光被垂下的睫毛掩得朦胧不清。
似乎许久不曾见她这样笑了,虞白突然觉得有点危险,一时不知自己该饿还是不该饿。
可还不等他开口,就见燕昭打开罐盖,取出……
一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