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也是,燕飞鸿不再对她严苛约束,她便不必躲去偏僻角落偷闲;虞白母亲没有难产而死,他便不必日日跟着鳏父,更不会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废弃宫苑里玩了。
那他会在哪里?
虞氏家中,书院学堂,还是……
他还在京中吗?他那祖父素爱云游四海各地行医,他不会跟着去了吧?
许愿就许愿,怎么还给她上难度呢。
而且,算算年纪,她还要在这个愿望里待上很久。
别的不说,就以虞白现在的年纪,距可以成亲还要一年。
这样一来,她难免要和宫里的人打交道。那些陌生的面孔,不明身份不明品性,恐怕也少不了麻烦。
起初新鲜雀跃的心情很快过去,回宫路上燕昭陷入沉思,心中一遍遍猜测盘算。
迈进毓庆宫,书云先是略带不满地望了画雨一眼,觉得她总带着殿下四处玩闹太不合适,又朝燕昭一礼道:“殿下回来了。院使大人等着为殿下请平安脉,已经等候许久了。”
燕昭正琢磨着事呢,不耐地摆了摆手:“让他回去,我好得很。”
随即又顿住:“哪个院使?”
书云有些不解:“太医院使,虞成济虞大人啊。”
“快让他进来。”-
没想到先见到了虞白的爹。
燕昭伸出一只手搭在软枕上,同时打量面前的人。
虞成济年近四十,眉目舒朗,姿如青松。从前燕昭曾见过他,只记得此人行事规矩不苟言笑,比起医者,更像个较真古板的老学究。
想来也是,若非如此,当年又怎会冒冒失失戳破皇室病症,招致灭门之祸。
如今看来却稍有不同,许是此番有夫人教导约束,虞成济敏锐了不少,言行举止也添了些圆滑。
“殿下万安,只是难耐暑热,有些中暑。”
虞成济收起脉枕,“殿下不必担忧,微臣开个方子……若殿下不欲服药,亦可施针解暑。”
燕昭刚一皱眉,虞成济就提出了第二方案。
“施针吧,”燕昭暗道怪不得有些头晕,看来是方才顶着日头跑急了,“稍后也给我的女官看看,方才我们一起的。”
虞成济一边从药箱取针包,一边顺从应是。
几针刺在手背虎口,微微刺痛对于燕昭来说如同洒水,趁着停针的工夫,她继续琢磨起来。
眼下见到虞白的父亲了,该怎么通过他见到虞白本人呢?
难道:把你儿子送来。
这太怪了。若是把人吓得辞官离京就不好了。
思忖片刻,燕昭委婉开口:“虞大人在太医院多少年了?”
“回殿下,微臣侍奉宫中已有十六年。”
燕昭一点头,声音温和:“虞大人年纪轻轻便有此成就,想必家人十分为你骄傲吧。虞大人家中如何,有几口人,是否都在京中居住?”期令灸思陸三欺山O
却看见虞成济手一抖,险些捏不住刚取下的针。
“殿、殿下,”他强行镇定,虽然声音都发虚了,“若是微臣服侍不周,殿下尽管责罚微臣,与微臣家中无关。”
燕昭有些疑惑。
这疑惑一直持续到虞成济为画雨施完针,提着药箱跌跌撞撞告退,才隐约明白过来。
虞成济以为她要用家人威胁他。
怎么她看起来很坏吗?令夫人为免把人教得太敏感了。
虞成济这边似乎行不通了,燕昭再次沉思。
或者,简单直接一些。
偷溜出宫,找到虞家,翻墙,破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