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桌案下爬进去,然后……”
这般羞耻之事怎能……
不过,好巧,殿下有张宽大的乌木书案。
“或者,把蜜糖滴在身上,然后……”
简直、简直闻所未闻……
但他带了秋梨膏,好巧,也是甜的。
虞白一边不敢想一边不停地想,离毓庆宫越来越近,一边盼她在,一边又怕她在。
等到了地方,人已经快要和墙上的朱漆一样红,想着把食盒交给宫人就走,对方却没接,还朝他福了福身。
“公子稍候,奴婢这就去通传。”
通传……
例行送个秋梨膏而已,通传什么?
他愣愣地站在那里,一时没反应过来。
直到门缝开合一闪,他看见宫人低身走进去,走向书案后,那个他数日不曾见的人。
她在。
虞白心口忽地漏了一拍,接着心情一下轻快起来,像是踩上了秋千,高高飞扬,又跌落。
宫人通传,燕昭急急忙忙收起了面前的东西。
是一幅画。
虽然远远看不清,但依稀能辨出,画中是一个人-
虞白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进去的。
回过神时,他已经站在桌前。
燕昭背对着他收整画卷,生怕他看见一点似的,“怎么突然来了?”
“我来……送秋梨膏。”
明明是清甜润喉的补品,说完喉间却涩得发酸。
虞白慢慢放下食盒,看向桌上,几碟颜料一一摆开,边上还滚着支画笔。
一张宣纸摊着,几点墨色落在上头,看不出画的什么。
“殿下喜欢作画了?”
“还行吧,”燕昭应得含糊,“随便画画打发时间。”
打发时间……
在百忙之中,打发时间。
虞白咬了咬唇,心口酸得滞痛。
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能让她魂牵梦萦到捧着画像看还不够,还要亲自执笔学画,把他描在纸上。
他慢慢垂下眼睛,视线微动,打量宽大的乌木书案。
又动,装着秋梨膏的食盒就在手边。
燕昭怕伤着画像,收得很慢,刚把画轴放回匣中,就听见身后一阵窸窣轻响。
一回头,虞白正拿着她方才练手的纸,很慢地卷了起来,放在桌案一角。
“用宣纸作画不好,殿下。”
他声音轻轻,“宣纸吸墨太快,一不小心就会洇开。”
燕昭还是头回知道这事。
“那用什么……”
用什么纸合适,她正想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