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燕昭忙了半日公务,他还特意煮了壶宁神解乏的药茶,拎着去了正德殿。
然而燕昭根本没在忙。
早朝后,她一头扎进正德殿,奏章公文暂推去一旁,先在御案上铺开了张雪白画纸。
最后一笔落下,恰好等来她画中的人。
“来,过来看看。”
燕昭一边抬手招呼他,一边在心里琢磨该怎么同他讲那个漫长的梦,却见虞白放下茶壶后,只看了一眼就愣住了。
“这是……我娘的画?”
燕昭更诧异:“你怎么知道?”
“从前在家时,我见过我娘留下的画。”虞白指着画里他的袖口,“这个,是我娘藏在画里的署名。”
燕昭凑近了看,仔细地看,久久无语。
她还以为是块别致的绣纹。
“你娘怎么不和我说……”
“原来你那天要画的是我?”
两人异口同声,又齐齐顿住,“你……”
“你也……”
初夏明亮的阳光照进两人之间,细小尘埃在光柱里沉浮。
梦里梦外,经年流过,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万次对视。
却还是像第一次一样,视线和阳光一起定在对方身上,久久停留。
尘埃被步伐扰动,身影贴合紧拥。
“真的实现了……”
“谢谢你的愿望。”-
六月初六,吉。
新帝祭告列祖列宗,恭禀天命,承继大统。
同日册立中宫,共受百官朝贺,同承鸿休。
新的治世开启。
亦是余生。
第126章if线:女尊番外1
“公子,过了前头那片林子,就到淮南了。”
官道上,一辆黑盖马车悠悠行驶。
马妇通报过后,一双素手搭上青幔,车内的人挑帘朝外望了眼。
满目碧绿,正是初夏好时节。
随侍小仆兴奋得很,一把嗓子脆生生的:“公子,自打老大人致仕迁居淮南,有好些年未见过面了,这回公子来淮南度夏,老大人一准开心得不得了。”
虞白搭在帘上的手蜷了蜷,缓缓缩回车内。
“是,我也该陪陪姥姥了。往后……大概再没机会出来了。”
他神情低落,小仆也跟着收起喜色。
“公子……还在烦心?可婚姻大事向来如此,更何况这事还有陛下的意思……大人也是心疼公子的,这不是送公子来散心了吗?”
虞白勉强地笑了笑,“我知道。”
马车驶入山林,四下无人,小仆挑起车帘,让温风进来。
道旁树丛绿得鲜妍,新叶和他一样,有一整个夏日的时间来舒展。
只是来年树梢将复青,而他的自由,大抵要止于今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