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么名字?”
虞白一怔,空眨了几下眼睛,接着,方才那点雀跃烟消云散。
哪里仔细了,连他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姥姥又不是没当着她的面唤过他。
他不禁生出一阵薄恼,“不告诉你。”
“男儿家的名字不能四处宣扬,照娘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不告诉我?”
燕昭被拒绝了也不气,反倒想笑,这小郎,夜夜跑出来和她私会,现在倒记得守男德了。
“那怎么办?总是「公子」、「公子」地叫你,也太生疏了。既然你不告诉我名字,那我就给你取一个?”
她顿了顿,拉长了声音,“小、鱼。”
“你怎么知道……”虞白顿时涨红了脸,脱口而出。
那可是他的乳名!
除了娘爹近亲,就只有妻主能唤得。
她是从哪里得知,她又怎能这么冒失地喊出口,这也太、太……
他诧异地抬头,看见屋顶上的人从怀里抽出张帕子,慢条斯理展开,摇了摇。
月光下,帕角一点银线熠熠生辉,正是他亲手绣下的小鱼。
“别家小郎都绣个花儿朵儿,就你的帕子别致,绣条鱼。这名字不归你归谁?”
帕子后头,她笑眼明亮,丝帕随风微荡,仿佛银鱼摆尾,想要游进她眼底那汪清泉。
原来是歪打正着,撞上了他的乳名。
虞白为自己过激的反应有些窘迫,又隐隐甜蜜,照娘连他帕子上绣的什么都记得这么仔细,一定是翻来覆去地看……
等等,不对,她怎么知道别家小郎帕子上都绣什么。
看她怀里鼓鼓囊囊的,不会还揣了十几二十条帕子吧?
也是,照娘一方侠士,云游四海,不知收了几多少男心……
想到这,虞白又生出一阵酸楚,委屈,甚至有些郁气,虽然他都不知哪来的立场。
“小鱼?”
带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虞白不愿应她,低头看地面。
“小鱼。”
虞白仰头看夜空。
乌云遮月,漫天昏黑,但他看得十分认真,像是要用视线把云层钻开似的。
可他眼睛不看,耳朵却逃不过她的声音。
“小鱼,听说过几日莫家要设宴,你也收到请帖了吧?到时我随你一同去。”
“莫家?”虞白顿时顾不上较劲了,回身急急问,“你去莫家做什么?”
莫家那个小公子闭月羞花,虽然久病缠身,但也是个堪比西子的病美人,难道照娘也想收他的帕子……
虞白捂着胸口酸得不行,却听见头顶她声音带笑,“自然是保护你啊。”
“宴会人多嘈杂,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和老太傅交代?”
虞白听得微怔,有股热流直往胸口涌。但又忍不住腹诽,只是怕不好交代吗,难道她自己就不担心吗……
心里已经起起伏伏好几回,又热又胀,面上却很是矜持:“照娘说得在理。只是那样,未免也太麻烦你了,我实在于心不安。”
“是麻烦。全是男子,吱吱嘎嘎,想想就吵。”
燕昭叹了口气,再开口话锋一转:“这么麻烦,那你怎么谢我?”
“我……”虞白条件反射就想起那日小仆口误的「以身相许」。顿时脸颊一烫,忙把这念头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