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
怎么还哭了?
燕昭有些茫然,又觉得他哭起来还挺好看。
直到泪痕在他衣襟洇开一团团湿痕,才想起掏帕子递给他。
动作手忙脚乱,一是确实不常应对这等场面,二是她实在想不通,嫁给她怎么了,男儿婚前忐忑正常。毕竟要嫁入女人家,但至于哭成这样吗。
“大殿下难道不好?”
燕昭一边看他擦眼泪,一边没忍住问出了口。
他擦泪的手一颤,泪眼朦胧地朝她看来。
睫毛挂着泪,腮边挂着泪,就连唇瓣都湿盈盈的,不知是汇着泪水将掉未掉,还是他欲言又止时咬肿了唇。
对上这样一双泪眼,任谁都会想把对方揽进怀里哄哄。
燕昭也想,但她现在更想知道自己的未婚夫郎为何不愿嫁给她。
几次追问,他才开口,带着哽咽的哭腔,说大殿下何等凶悍冷漠,何等狠辣无情。
件件有事例,桩桩有证明。
再加上他哀哀抽泣,好不可怜,若不知道说的是她自己,燕昭高低得跟着骂几句。
但正是因为知道,她才更想骂。
谁造她谣!
她深吸一口,心平气和安抚:“这些一听就是胡编乱造,大抵都是空穴来风,万不可信。”
“才不是呢。”虞白眼泪止住了些,抽噎着说,“李家的三公子我认得,就是那个被大殿下吓病了的。他只是想和大殿下说句话,却被好一顿训……”
燕昭眼前也好一阵黑。
谁曾想,不近男色竟成了她的错处!早知道三妹邀她去花楼时就不拒绝了。
她按下郁气咬牙追问:“其余几件,都是谁告诉你的?”
小郎报了几个名字,燕昭全无印象。
“他们何时见过我……我们说的这位大殿下?”
他摇摇头说不清楚,许是哭得发晕,也没觉察她险些说漏嘴。
燕昭叹了口气,刚想安慰,忽地想到一事:“对了,这几人是不是也要去大殿下的选侍宴?”
虞白茫然抬头:“你怎么知道?”
“……”燕昭了悟,“你有没有想过,是他们故意说这些骗你,好让你心生退意,不去参选。毕竟,以你的姿貌,大殿下见了必然喜欢,哪还有他们的事儿。”
虞白愣在那里,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听着前半句他还有些羞恼,那些哥哥弟弟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知交好友,她怎么可以这样随意揣度……
但听到后半句,他顿时连好友们姓甚名谁都不记得了。
她怎么这般直白,什么「姿貌」、「喜欢」,这是可以在光天化日之下和他一个有妻之男说的吗?
说这些时又直直盯着他,就好像、就好像……
像是借着大皇子之事,和他表白心意似的。
“你、你在说什么呀……”他仓皇地转开脸,“你别胡说了。”
“哪句胡说?”
燕昭看着他红透的侧脸,很认真地追问,“是「一见到你就喜欢」吗?”
“我没胡说。”
蝉鸣在一瞬间沸腾。
虞白盯着自己的手,看着指背一小块肌肤因心跳急快、脉搏汹涌而微微颤抖。
他意识到了什么,接着开始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