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忍不住开始想象,虞白进了她府里,被上面的正室压一头,给人早晚请安,可怜兮兮地听规矩……
或者,他每日打扮得花枝招展,不自然地在府中各处和她偶遇,以换她在他院里多留几晚……
再或者,若那位正室是个不好相与的,他会不会兔子急了咬人,给人下药暗斗争宠……
燕昭边想象边想笑,回神时虞白已经在哭了。
她赶忙去哄,又是擦泪又是安抚,最后直接把人捞起来咬了一口,眼泪才堪堪止住。
“你做小,”燕昭掐着他脸颊肉左右晃晃,“那驸马是谁?”
虞白愣愣的,显然没听懂。
“我来定吗?”-
她怎么……
出了宫,回到家,虞白搪塞过家人的问候,躲进房间趴在床上,扯过被子蒙住头。7淋九思流山七伞令她怎么不给他点时间做准备啊。
突然说那么重要的事情,他脸都还没洗呢。
直到有些气闷了,虞白才掀开被子,撑起身打量四周。
小床还是他的小床,房间还是那个房间。
是他从小到大住着的地方,一切他都无比熟悉,但现在再看,哪里都不一样了。
窗下搁着晾干了的橘子皮,上头系着他从长陵的山神庙带回来的红绸。
桌边架着个水缸,里头摆尾摇曳的是他和燕昭一起游湖捞的锦鲤。
桌下墙角,书箱静静坐在那里,平平无奇,但里头塞满了她的痕迹。
她随手写字的纸,她带给他的点心,她标注过的书卷……
还有他。
到处都与她有关。
往后还会有更多。
还会,和她成亲……一直和她在一起。
虞白再一次倒回枕上,捂着脸滚到角落,贴在墙上冷静。
没多久就睡着了。
睡着了也开心,醒来后仍然开心。
和家人同桌用饭时也藏不住笑,以至饭后三人轮番敲他房门,追问他到底干了什么好事。
尤其向来谨慎的父亲,紧张得如同天崩。
但燕昭没说他可以告知家人,他就编了借口蒙混过去。
只是还没过多久,开心就变成了煎熬。
瞒着家人煎熬。藏着雀跃煎熬。
见不到她也煎熬。
在宫里过夜那日休沐,但燕昭另有事要忙,一早就叫人送他回了家。
接着又是秋祭,往年都会持续两日。这样算来,要有三天见不到她。
三天……
虞白几乎是数着滴漏,终于等到第三天。
刚用过午饭,离入夜还早,他就回了房间,开始收拾明日去崇文馆的书箱。
明明是近来已经做惯了的事,这回却变得艰难起来。
仿佛一切都在那个早晨之后不一样了,就连一个小小书箱都要做些改变。
换一支精致些的笔。
练字的麻纸皱了,换上叠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