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鲛人而来者众,海边渔民习以为常,让燕昭住在村子边缘临海的小屋里,还大方地借给她一艘小船,以便捕鱼谋生。
燕昭却不急着出海,而是问渔民要了些书卷杂记,花了半日时间,弄清了鲛人的习性特征。
才知道那晚她捉着虞白尾巴摩挲的地方,是鲛人的殖腔。
换句话说,第一次见,她就非礼了人家……不对,鱼家。
怪不得他被吓得扭头就跑。
放下书,燕昭仰在简陋的木板床上,长长叹气。
书上说鲛人纯洁羞涩,忠贞长情,八成是从未受过这样的欺负。
这可怎么办?若虞白再也不肯到海边来,她是不是得下水去找他?
思来想去,燕昭决定先去海边转转,学一学凫水。
可刚推开小屋木门,就看见不远的礁石后闪过一抹白影。
虞白偷偷看了她很久,见她开门,第一时间躲了起来。
然而他忘了收好自己的长尾。
望着随水浮动的银白,燕昭无声勾了勾唇。
熟悉的鱼尾,熟悉的傻气-
“看见你了。”
燕昭大步朝礁石走去,半戏谑半威胁,“你别怕,这次我不碰你。若再跑,我就拿个渔网,把你抓起来。”
绕到礁石后,果然看见虞白乖乖待在原处,没有离开。
也没听懂。
“为什么来找我?”
一脸茫然。
“你是真听不懂,还是装听不见?”
一脸茫然。
“你是不是傻?”
依旧一脸茫然。
接着,虞白眼睛忽地睁大,像突然想起什么一般。
燕昭满怀期待看着他,却只见他红着脸收起了尾巴,把敏感脆弱的尾尖藏进水下。
“……”燕昭无奈扶额,只好先放弃了和他沟通,转而打量起他今日的装扮。
上次见面是夜晚,光线昏暗,她只看见了最显眼的长尾。今日阳光晴好,她才终于看清,一下颇为惊艳。
微湿的墨发被他披在肩头,发间点缀着珍珠宝石,像繁星点点,一串五颜六色的贝壳挂在他颈间,是项链。
再往下,遮蔽身体的不是衣衫,而是一块柔软海藻,蓝绿色在水面浮沉,间或透出底下莹润的白。
和粉色。
燕昭视线停了好一会儿。
有这般景色,听不懂人话又如何,她忍了。
“坐过船吗?”她指向不远处停着的她的小船,“我带你在海上转转。”
这次他听懂了,眸底露出期待的亮色-
在地面住久了的人总想去高处看看,游在海底的鲛人或许也是。
坐在小船上,虞白十分兴奋,长长的鱼尾摆来摆去,时而探出船头张望,时而躺在船尾晒太阳。
收在桶里的鱼食被他翻出来,小心翼翼尝了一口,难吃得直皱眉。渔网也被他拿着当玩具,险些把自己缠了进去。
燕昭一边撑着桨,一边笑看他自娱自乐,可没多久,虞白就朝她伸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