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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0章 沉眠地（第1页）

第七百六十章：血池沉眠地老烟斗所谓的“临时落脚点”，就是林烨之前发现的那个洞厅生活角落。回到那里，老烟斗从一堆杂物后面拖出一个锈迹斑斑、但看起来相当结实的金属工具箱。打开工具箱，里面分门别类地摆放着各种工具、零件、绳索、钩爪、几小包密封的粉末和液体（可能是自制炸药或化学剂），以及几件特殊改装过的装备。他动作麻利地开始准备。先是将一把大号、带有锯齿和破拆锥的多功能工兵铲检查擦拭，固定在背后的卡扣上。然后是两把短柄、刃口闪着幽蓝寒光的分水刺，显然是用某种高硬度合金手工打磨的，更适合在水下或粘稠液体中使用。他拿出几卷不同材质的绳索和挂钩，测试强度。又取出一盏造型古朴、使用某种生物油脂（气味怪异但燃烧稳定）的防风提灯，点燃后发出昏黄但穿透力不错的光晕，比林烨那报废的切割笔照明强得多。最后，他取出两套看起来颇为陈旧的全封闭式防护服。说是防护服，更像是用多层防水帆布、经过处理的某种动物皮革、以及部分金属和塑料残片拼接缝制而成，接缝处用黑色的、弹性极佳的胶状物密封。防护服带有简单的呼吸过滤器和目镜，目镜是打磨过的厚玻璃片。“穿上。”老烟斗扔给林烨一套较小的，“血池深处的水压和污染浓度不是外面能比的，没有这个，下去几分钟就得完蛋。这玩意儿是我用从旧勘探队尸体上扒下来的残骸改的，密封性和抗压性还行，但灵活性差，而且最多支撑四十分钟，注意时间。”林烨接过防护服，入手沉重，带着一股浓郁的霉味和防腐剂气味。他快速套上。防护服内衬粗糙，很不舒服，但穿上后确实感觉与外界浑浊闷热的空气隔绝开来，呼吸也顺畅了一些（过滤器似乎有些效果）。目镜视野有些扭曲，但清晰度足够。老烟斗自己也利落地穿好另一套。两人此刻看起来如同两个臃肿的、来自旧时代的潜水员，与这地底废渊的环境诡异地契合。“武器。”老烟斗将一把分水刺递给林烨，“在水下或粘液里，这个比刀好用。省着点力气，我们的目标是拿到碎片然后撤离，不是和‘捞尸人’开战。”林烨接过分水刺，入手沉重冰凉。他试着挥动了几下，还算顺手。“这个也拿着。”老烟斗又递过来一个巴掌大的、带有简易握把和触发装置的金属圆筒，“水下用的声波震爆器，范围小，但对‘捞尸人’那种靠声音和振动感知的玩意儿有奇效，关键时刻能吓退它们或者制造混乱。只有一发，慎用。”林烨小心接过，别在腰间。“走。”老烟斗提起防风提灯，率先走向洞厅另一端一个林烨之前没注意到的、被几块帆布遮掩的向下倾斜的管道口。这个管道口比林烨掉下来的那个要小，直径只有一米左右，内壁覆盖着更厚的、滑腻的暗红色沉积物。“这是旧排水采样管道，直通血池底部边缘，比从上面跳下去安全，也隐蔽。”老烟斗解释道，率先弯腰钻了进去。林烨紧随其后。管道内更加狭窄，只能匍匐前进。粘滑的内壁和浓重的腥臭味透过防护服也能隐隐闻到。两人一前一后，在昏黄油灯光芒的照耀下，向下爬行了大约十分钟。管道逐渐变得水平，然后开始向上倾斜。前方传来水流涌动的声音和更强烈的暗红色光芒。老烟斗放慢速度，示意林烨噤声。他小心地探头出去观察了一下，然后招招手，两人先后爬出了管道出口。出口位于血池边缘，一个被巨大岩石半掩的凹陷处。眼前豁然开朗，再次看到了那无边无际、缓慢旋转的暗红色粘稠漩涡。但与之前从高处俯瞰不同，此刻他们几乎与液面平齐，能更直观地感受到这片“血池”的庞大与压迫感。液面翻滚着粘稠的气泡，散发出灼热的气息和低沉的轰鸣。远处漩涡中央的核心区域，炽热的光芒和能量弧光更加刺目。他们现在的位置，在池边一片由巨大黑色礁石和废弃金属结构组成的、如同迷宫般的区域。这里地势稍高，没有被液体完全淹没，但脚下依然是湿滑的岩石和沉积物。“这边。”老烟斗压低声音，提着油灯，沿着池边礁石嶙峋的路径，向漩涡旋转的反方向，也就是血池相对“下游”的边缘地带移动。据说“沉眠地”位于血池一个相对静止的、被巨大漩涡离心力甩出来的“回水湾”深处。一路上，林烨看到了更多令人不安的景象：半沉在粘液中的、早已锈蚀成一团的巨大机械残骸，形状难以辨认；一些浸泡在池边的、仿佛石化了的、扭曲的生物骨架，大小不一，有些明显不属于已知物种；池边岩石上，生长着更多那种发光的紫色菌丝网络，有些地方甚至凝结成了大片的、如同肉瘤般的紫色胶质团块，微微搏动着。，！空气中弥漫的污染和精神压迫感，比在洞厅和通道中强烈数倍。即使隔着防护服，林烨也能感到一种沉闷的、仿佛被无数视线窥视的不适感。黑色薄片传来持续的微凉感，帮助他稳定心神。“小心脚下，别发出太大声音。”老烟斗不时提醒，“‘捞尸人’对振动很敏感，它们通常潜伏在池边或浅水区的沉积物下面。”走了大约二十分钟，他们来到了血池边缘一个向内凹陷的巨大岩窟入口。入口处的水流相对平缓，颜色也比漩涡中心更加暗沉，近乎墨黑。岩窟内部一片漆黑，深不见底，仿佛一张巨口。入口附近的水面上，漂浮着一些难以名状的杂物和……几具肿胀变形、部分已经白骨化的尸体，随着缓慢的水流轻轻晃动。“‘沉眠地’入口。”老烟斗停下脚步，声音凝重，“里面地形复杂，有很多沉没的旧结构，是‘捞尸人’最喜欢的巢穴之一。我们要找的碎片，据说在深处一个旧控制室的残骸里。跟紧我，注意观察水底和岩壁阴影。”他调整了一下呼吸过滤器，检查了防护服的密封性，然后率先踏入了齐腰深的、粘稠温热的“血水”中。林烨深吸一口气（虽然过滤后的空气也好不到哪去），也跟了上去。液体比想象中阻力更大，每一步都像在胶水中跋涉。温度透过防护服传来，让人感到闷热。目镜上很快蒙上了一层水汽和微小的悬浮物。进入岩窟，光线骤然变暗，只有老烟斗手中的油灯提供着有限的照明，在墨黑色的水面上投下摇晃的光斑。洞窟顶部垂落着更多的钟乳石状结晶和紫色菌丝，有些几乎触及水面。两侧的岩壁怪石嶙峋，布满了孔洞和裂缝，黑暗中仿佛隐藏着无数眼睛。水越来越深，很快没过了胸部。两人开始半游半走。水下能见度极低，油灯光芒只能照亮前方几米的范围。不时有看不清形状的、滑腻的东西擦过腿脚，引起一阵本能的惊悸。“左转，避开那片阴影，下面有个沉坑，很深。”老烟斗低声指引，他对这里的地形似乎记在脑子里。前方出现了一片更加开阔的水域，水面上漂浮着大量破碎的木板、塑料和金属残片，形成一片“垃圾浮岛”。在这些漂浮物之间，林烨看到了更多泡得发白肿胀的尸体，有些穿着破旧的防护服，有些则只剩下残破的衣物和骨骼。死亡的气息混合着浓重的腐败和化学味道，令人作呕。突然，老烟斗猛地停下，举起手示意。林烨立刻静止不动，顺着老烟斗警惕的目光看去。只见在前方左侧靠近岩壁的水面下，一片相对平静的沉积物区域，似乎有几个苍白的、人形的影子，一动不动地半埋在淤泥里，只露出上半身，面朝他们的方向。那些“人”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白色，眼睛的部位是两个深陷的黑洞，嘴巴微微张开，仿佛在无声地呐喊。“‘沉眠者’……被污染彻底吞噬、失去活性但还未完全分解的尸体，有时候会被‘捞尸人’当作储备粮或者……诱饵。”老烟斗声音压得极低，“别靠近，绕过去。”他们小心翼翼地绕开那片区域。就在即将通过时，林烨眼角的余光似乎看到，最近的那具“沉眠者”，它黑洞洞的“眼睛”里，好像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暗紫色的光芒，并且头颅极其缓慢地、几乎无法察觉地……转动了一下，对准了他们离开的方向！是错觉吗？还是……他没敢声张，只是更加警惕。又向前游了一段，岩窟开始收窄，水道变得曲折。老烟斗在一处看起来毫不起眼的、被厚厚菌丝覆盖的岩壁前停下。他用分水刺小心地拨开一部分菌丝，露出了后面一个半淹没在水下的、锈蚀的金属门框。门早已不见，里面是一条倾斜向上、充满浑浊积水的通道。“从这里进去，通往旧控制室区域。小心，里面的结构可能很不稳定，而且‘捞尸人’可能把这里当作巢穴的一部分。”老烟斗率先钻了进去。通道内更加狭窄，积水没顶，他们必须完全潜水通过。浑浊的液体严重阻碍视线，油灯光芒在水中形成一道有限的光柱。林烨紧跟着老烟斗模糊的背影，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防护服提供的氧气和密封性都有时限。大约潜游了二十米，通道开始向上，两人浮出水面，来到了一个半淹没的室内空间。这里看起来像是一个旧时代的控制室或实验室。水面几乎与操作台齐平。几排锈蚀严重的控制面板和仪表盘歪斜地立在水中，屏幕早已破碎。天花板上垂落着断裂的电线和管道，一些地方还在缓慢地滴着粘稠的液体。房间一角，一个巨大的、由强化玻璃制成的观察窗已经破碎，外面是更深邃的黑暗水域。房间另一侧，有一扇紧闭的、锈死的金属安全门，水位线在门的下半部分。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整个空间弥漫着死亡和废弃的气息。水面上漂浮着纸张的碎屑（早已被泡烂）、塑料零件和更多不明的残渣。“碎片据说就在这个房间的某个地方，可能嵌在控制台里，也可能掉在哪个角落。”老烟斗提着油灯，仔细扫视着水面和露出水面的部分结构。“分头找，但别离太远，注意脚下和水里。”两人开始在这个诡异的半水墓室中搜寻。林烨用分水刺小心地拨开漂浮的杂物，探查水下。水底堆积着厚厚的淤泥和金属碎片，触感令人不适。他努力回忆“净化核心碎片”可能的样子——按照老烟斗的描述，应该是某种规则的、可能带有能量反应的晶体或金属块。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防护服内的空气变得越发浑浊闷热，目镜上的水汽也更重了。林烨感到有些气闷和焦虑。突然，他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不是淤泥，而是一个坚硬的、有棱角的物体。他心中一喜，连忙弯腰摸索。手指触碰到一个冰凉、表面光滑、大约拳头大小、带有明显切割面的物体。他将其从淤泥中捞起，凑到油灯光下。那是一块不规则的、暗银灰色的金属晶体复合体，表面布满了细微的、如同电路般的金色纹路，纹路中似乎有极其微弱的能量流光划过。握在手中，能感到一种清凉、稳定的波动，与周围污浊混乱的环境格格不入，甚至让他精神为之一振！“找到了！”林烨低呼，将碎片展示给老烟斗看。老烟斗游过来，仔细看了看，眼中露出肯定：“没错，就是它！收好，我们……”他的话戛然而止！两人同时感到，脚下的水体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有规律的震动！不是远处漩涡的余波，而是近在咫尺的、仿佛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水底移动引起的震动！紧接着，控制室那个破碎的观察窗外，那片深邃的黑暗水域中，突然亮起了两对巨大的、暗黄色的、如同灯笼般的发光体！每一对都相隔数米，正缓缓向破碎的窗口靠近！“该死！是大型‘捞尸人’！可能被碎片散发的能量波动或者我们的活动引来了！”老烟斗脸色大变，“快走！从进来的通道退回去！”但已经晚了！“轰隆——！！！”观察窗外那看似坚固的岩壁和水下结构突然崩裂！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黑影，猛地撞碎了剩余的结构，从破口处挤了进来！浑浊的水体被剧烈搅动，形成强大的暗流！借着油灯和那暗黄色“灯笼”的光芒，林烨勉强看清了那东西的轮廓：那是一个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扭曲的、介于巨型节肢动物和腐烂肉块之间的生物。主体部分像一条放大了无数倍、覆盖着厚重几丁质甲壳和腐败肉瘤的“蠕虫”或“蜈蚣”，直径超过两米，长度无法估计，因为大部分身体还在破口外面。它的头部（如果那能称之为头）前端，长着四对巨大的、不断开合的、带有锯齿状角质颚的附肢，中间就是那两对暗黄色的复眼。身体两侧，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无数对短小、灵活、末端带钩爪的步足，在水中划动。甲壳缝隙和肉瘤之间，不断渗出粘稠的、散发恶臭的深紫色液体。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这怪物身体的某些部位，甚至头部甲壳上，竟然镶嵌、融合着一些人类的残肢、破碎的防护服碎片，甚至半张扭曲的人脸！仿佛它将猎物的一部分直接“镶嵌”到了自己身上，作为装饰或……某种功能的延伸！这就是“池底捞尸人”！血池深处真正的噩梦！怪物那暗黄色的复眼锁定了手持碎片的林烨和旁边的老烟斗，发出一阵低沉、充满贪婪和暴戾的嘶鸣，如同生锈的金属相互刮擦！巨大的口器张开，露出里面层层叠叠、如同绞肉机般的锋利牙齿！“跑！”老烟斗怒吼一声，不再顾忌声响，拼命向进来的通道口游去！林烨将碎片塞进防护服内侧（紧贴着黑色薄片），紧随其后！但怪物的速度更快！它庞大的身躯异常灵活，在水中一个扭动，前半截身体就猛地探出，巨大的附肢和口器如同死亡之钳，向他们笼罩而来！同时，它身体两侧那些短小的钩爪步足，如同无数只灵活的手，从各个角度抓向他们！暗流汹涌，死亡的阴影瞬间降临！：（）梦魇裁决之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