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尔原本以为被抓住把柄的塞巴斯蒂安能够安分一段时间,可他实在有些低估了塞巴斯蒂安脸皮的厚度。塞巴斯蒂安很快就消化掉了那点尴尬的情绪,反正少爷已经认出了塔尔的身份,就算再狡辩也没有什么意义,再者说,这次的经历不也正说明少爷的灵魂属于他这件事情,天经地义。想通了的塞巴斯蒂安心情还算不错,心情不错的恶魔想着少爷稚嫩的样子,心里再次蠢蠢欲动地冒出了一点恶趣味。既然少爷对“塔尔”的态度那么宽容,那么他或许也可以稍微过分一点。清晨,夏尔的卧室里传来一声清脆的声响。“啪——”顶着乱糟糟的头毛的男孩一把拍掉了塞巴斯蒂安伸过来的手,男孩深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恼怒,白嫩的脸颊上还残留着枕头留下的印记,“这是什么东西!”“这是您今日的外出服,少爷。”塞巴斯蒂安收回被拍开的手,好整以暇地将那件上衣提起来,让清晨的光线透过精致的白色蕾丝和繁复的缎带褶皱,用轻快的语调说着。“考虑到您今日需要与彭格列的各位会面,我认为得体且精致的着装,能更好地体现凡多姆海恩家的风范。”夏尔瞪着那件活像从某个古董娃娃身上扒下来的衬衫,又低头看了看塞巴斯蒂安放在床边的其他衣物,“给我去拿正常一点的衣服来,我是去谈正事,不是去参加茶话会!塞巴斯蒂安。”“请您原谅,少爷。”塞巴斯蒂安微微欠身,语气真诚:“时间仓促,我暂时只找到这些相对合身的衣物。这个国家的童装风格与我们的习惯颇有不同,而定制需要一定的时间。”夏尔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他倒要看看这个家伙还能说出什么胡话。塞巴斯蒂安再次展示了一下那件胸前坠着繁琐的蕾丝花边的上衣,“这套衣服样式或许略显繁复,但确实是目前最适合您的。其他的选择,要么过于宽大不合身,要么”塞巴斯蒂安微妙地停顿了一下,“风格更为跳脱。”继续编。夏尔默不作声地扬了下眉梢。塞巴斯蒂安便将那件衬衣放到了床上,不知从哪里摸出两件上衣,“比如这套。”塞巴斯蒂安拎着件印着巨大卡通恐龙图案的亮黄色t恤在夏尔的面前晃了晃,又晃了晃另一只手里拿着的蓝波同款奶牛连体服。“还有这套。”这都是些什么东西?!夏尔一直以为穿着奶牛连体服招摇过市的蓝波是个个例来着。看着夏尔惊愕的目光,塞巴斯蒂安再次抬高了那件连体服:“彭格列的雷守,在民众中的人气不算低,”“据说这是这边时下最流行的款式。”夏尔深吸一口气,转开视线,拒绝再看那两件过于扎眼的衣服。他宁愿穿那身可笑的蕾丝,也不想变成一只会走路的卡通奶牛。“那就没有稍微正常点的?”“正常点的尺码都大。”塞巴斯蒂安摊手,一脸爱莫能助,“您也知道,您现在的体型”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夏尔,对上夏尔冒着火的目光,识趣地把后面的话吞了回去,但未尽之意还是表达的非常明确。因为从小生病,5岁时夏尔的身形确实比大多数同龄人还要小,肉眼看上去也不过才三四岁的样子。夏尔瞪着塞巴斯蒂安,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自己的手,一股憋屈感油然而生。他讨厌这种受制于身体的感觉,更讨厌被塞巴斯蒂安拿这一点来做文章。“昨天那套衣服呢?”“昨天那套衣物,沾染了不易清理的污渍,我已经送去紧急处理了,恐怕无法在会面前送回。”夏尔的胸口起伏了一下,“那就再给我做一套新的!”“在下的手艺对于今日的场合而言,恐怕过于简朴了,少爷。”塞巴斯蒂安微笑着,慢条斯理地将那件蕾丝上衣挂在臂弯,开始整理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缎带,“而且,您不觉得偶尔尝试一些不同的风格,也很有趣吗?这套衣服的剪裁和用料都是上乘之作,和您此刻”他的目光扫过夏尔因为气愤而微微鼓起的脸颊和乱翘的发梢,“可爱的模样十分相称。”“塞巴斯蒂安!”夏尔被他话语中的调侃激的耳尖隐隐有些泛红,他恼怒地站起身来,踮着脚站在床上想要去抢那件衣服。“我说了不穿!你立刻给我换掉!”塞巴斯蒂安轻松地举高了手臂,避开了夏尔伸出来的手。他低下头,看着男孩气急败坏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少爷,请注意仪态。作为一名绅士,即使是在自己的卧室里,也不该如此活泼。”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幼稚的夏尔脸色顿时变得更难看了。他退后一步,将短短的手臂抱在胸前,试图用眼神向塞巴斯蒂安施压。“我命令你,立刻把这些可笑的东西拿走,换上正常的衣服!”最后这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塞巴斯蒂安微微躬身,语调一如既往的恭敬,但说出来的话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少爷,作为您的执事,我的职责包括在您未能做出最符合自身利益及场合需求的决定时,提供必要的建议和辅助。”“这只不过是一件衣服!!!”那里就那么要紧了?“这是目前最符合您身份的装扮,”塞巴斯蒂安弯了弯唇角,“您也说了,这只不过是一件衣服。”夏尔简直要被他的诡辩气笑了。夏尔当然知道塞巴斯蒂安是在胡扯,这个家伙分明是算准了自己不会冒着迟到的风险,在这点小事儿上跟他纠缠太长时间,沉默在卧室里蔓延了几秒。夏尔看了看那套华丽得过分的衣服,又看了看塞巴斯蒂安看似恭敬实则寸步不让的姿态。“只此一次。”“是,少爷。”恶魔毫不掩饰声音里的愉悦。:()夏尔的异世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