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尔能感觉到恶魔存在感十足的目光烙在皮肤上,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撞击的声音,能感觉到那伪装出来的、平稳的呼吸规律地拂过头顶。少年纤秾合度的身体绷得像拉满的弓弦。血液冲上头顶,在耳膜里嗡嗡作响。“拿开你的手。”夏尔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尽管听起来有些发紧。他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不耐烦的命令,而不是急于逃离的慌乱,“剩下的我自己来。”塞巴斯蒂安的手指停顿了一下,却没有立刻移开。修长有力的手指带着点安抚的意味,蹭了蹭毛巾下少年湿漉漉的发根。“如您所愿,少爷。”塞巴斯蒂安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顺,就好像刚刚用指腹捻过夏尔耳垂的另有其人。他的动作很轻,却让夏尔瞬间倒抽了一口凉气,漂亮的蓝眼睛里也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痕。塞巴斯蒂安退开了半步,拉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但那种无处不在的压迫感却并没有完全消散。他优雅地将手中吸了水的毛巾对折,搭在手臂上,暗红色的眼眸落在夏尔脸上,语带关切地询问道。“在下这就去为您准备更换的衣物和茶点。您需要休息一下吗?您看起来似乎有些疲惫。”衣服和茶点其实已经准备好了,只是塞巴斯蒂安面不改色地看着眼前满脸通红神色倔强的少年。再逗下去,少爷恐怕会恨不得直接生撕了他吧?虽然那样也别有一番趣味,但偶尔的克制,或许能带来更值得期待的后续。塞巴斯蒂安眼底飞快闪过一抹流光,面上的表情比之前更加恭顺了些。恶魔用无可挑剔的姿态对着夏尔欠了欠身,仿佛刚才那些若有似无的撩拨和贴近都只是夏尔的错觉。“那么,在下稍后再来服侍少爷更衣。”“请您先稍作休息。”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走向起居室的门口。黑色燕尾服的衣角很快消失在门后。门被轻轻带上,发出细微的咔哒声。起居室里骤然安静下来,夏尔紧绷的身体也终于松懈了下来。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抬起手指碰了碰自己依旧发烫的耳垂和脖颈——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被塞巴斯蒂安指尖蹭过的、细微却鲜明的触感。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有些烦躁地伸手拢了拢微微敞开的领口。那个恶魔,刚才分明是故意的!!!夏尔狠狠地磨了磨牙,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试图将脑海里那些混乱的画面和感觉驱散。但塞巴斯蒂安低头时垂下的睫毛,近在咫尺的暗红眼眸,还有那意味不明的话语,却异常清晰地反复浮现。夏尔的嘴角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塞巴斯蒂安在试探,他在观察,在享受这种打破平衡、看他方寸大乱的过程。他必须重新掌握主动权,绝对不能任由那个恶魔牵着鼻子走。不过,具体要怎么操作还得好好思考一下。夏尔靠在沙发背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浴衣柔软的布料。他对这类事情的经验几乎为零,那些属于贵族少年的、关于社交和调情的课程,在他的人生里早已被复仇和契约取代。他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人影。reborn。根据彭格列内部一些零碎的传闻和夏尔自己的观察,reborn在情场上的经验似乎相当丰富。或许可以请教他?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夏尔就觉得耳根又开始隐隐发烫。向reborn请教?要怎么开口?光是想象那个场景,夏尔就觉得一阵荒谬。不行,这条路行不通。夏尔很快便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他不能,也绝不会去向任何人谈论这件事。这无关尊严,更像是某种本能的抗拒。这是他和塞巴斯蒂安之间的问题,是他们之间的博弈,容不得第三者的介入或指点,哪怕只是隐晦的建议。夏尔再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隐约的燥热。他站起身,径直走向衣帽间,里面果然已经准备好了配套的服装。夏尔快速而沉默地换好衣服。当最后一颗衬衫纽扣被扣紧,属于“夏尔·凡多姆海恩”的屏障似乎也随之重新建立起来了。他注视着镜中的自己,深蓝色的眼眸深处沉淀着些许思量。塞巴斯蒂安的试探无非是为了满足他自身的恶趣味,为了看到了自己意料之外的反应。如果自己不再有那些“意料之外”的反应呢?一个模糊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成形。或许,他不需要躲避,也不需要激烈的抗拒。他可以用更冷静、更居高临下的姿态,去应对那些试探。但这很冒险。可能会让那个恶魔觉得更有挑战性,从而变本加厉。但也可能会让他感到无趣,或者,做出更加离谱的事情。可是,他能够接受塞巴斯蒂安对他做出更加亲密的举动吗?他真的能够如同自己设想的那样一直保持冷静吗?夏尔轻声问自己。他不知道。是的,他不知道。镜中的少年微微蹙起眉头。他搞不清恶魔真实的想法,也没有办法确认自己是否会对那些含着特殊意味的触碰产生厌恶的情绪他需要重新定义他和塞巴斯蒂安之间,因为这次意外恢复而变得有些模糊的界限。如果连他自己都无法清晰界定,又怎么能去约束那个总是善于曲解他的意思:()夏尔的异世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