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青絮一惊。“她既敢对本宫的延哥儿下手,便该想到有今日。”瑾昭仪语气冰冷,“本宫动不了她,难道还动不了她身边的人?杏叶不是她的左膀右臂吗?本宫倒要看看,折了这条臂膀,她还怎么装下去!”“可是……皇后娘娘那边……”“皇后?”瑾昭仪扯了扯嘴角,“皇后如今怕是也疑心陈氏,只是苦于没有证据。本宫便送她一份大礼。至于最后如何处置……”她眼中闪过怨毒的光,“那就要看陈氏的造化了。”当日下午,瑾昭仪便去了慈宁宫,在太后跟前哭了足足一个时辰,将自己这些日子的委屈尽数倾诉。太后起初还劝慰,待听到那些指向春华殿的线索时,脸色也沉了下来。“千晗,这些话,可有证据?”太后问。“姑母,有些事,不需要证据。”瑾昭仪拭泪道,“这宫里的人心,您比千晗看得明白。陈氏表面恭顺,内里如何,谁又知道?如今延哥儿躺在床上,那害人之人却依旧逍遥,甚至可能还在谋划下一次……姑母,千晗怕啊!”太后沉默良久,才缓缓道:“此事,哀家知道了。你先回去,好生照顾延哥儿。哀家……自有分寸。”瑾昭仪知道太后这是要亲自过问了,心中稍定,恭敬退下。她走后,太后独坐许久,才唤来庄嬷嬷:“去查查,春华殿近日可有异常。尤其是……那个叫杏叶的宫女。”“是。”庄嬷嬷应下,迟疑道,“太后,您真的怀疑陈婕妤?”“千晗的话,虽带了怨气,却未必全无道理。”太后揉了揉眉心,“陈氏入宫多年,一直安分,教养二皇子也尽心。可越是如此,哀家越觉得……她心思太深了。”庄嬷嬷低声道:“若真是她……二殿下那边……”“孩子是无辜的。”太后叹了口气,“可若真是陈氏所为,她也留不得了。至于靖礼……那是个好孩子,可惜了。”一时间,慈宁宫内气氛凝重。……——消息传到凤仪宫时,锦姝正在教宸哥儿认字。秋竹低声禀报完,锦姝笔下微微一顿,墨点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瑾昭仪果然沉不住气了。”她放下笔,用帕子擦了擦宸哥儿沾了墨的小手,“也好,有她出面,倒省了我们许多事。”“太后娘娘似乎也信了几分,已让庄嬷嬷去查了。”秋竹道。“太后精明,不会只听一面之词。”锦姝淡淡道,“但瑾昭仪这般闹开,陈婕妤那边,恐怕要坐不住了。”她猜得不错。……——春华殿内,陈婕妤听完杏叶战战兢兢的禀报,手中正在修剪的一枝腊梅“咔嚓”一声被剪断。“你说……瑾昭仪去太后那里告了我一状?”她声音依旧平稳,但握着剪刀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是……”杏叶跪在地上,声音发颤,“听说哭诉了好久,说……说五皇子之事是主子您所为,还说奴婢与针工局的贺嬷嬷勾结,意图不轨……”“贺嬷嬷……”陈婕妤重复着这个名字,眼中寒光一闪,“她果然留了后手。”“主子,现在怎么办?”杏叶急道,“太后若真信了,派人来查……”“慌什么。”陈婕妤放下剪刀,拿起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贺嬷嬷已经出宫,死无对证。至于你与她的接触……你当时可曾留下什么把柄?”“没、没有。”杏叶忙道,“奴婢都是按主子吩咐,小心行事的。给贺嬷嬷的东西,也都是些寻常物件,查不出什么。”“那便好。”陈婕妤走到窗边,望着外头阴沉的天色,“瑾昭仪这是狗急跳墙了。她拿不出真凭实据,仅凭猜测和流言,奈何不了我。”话虽如此,但她心中却并不轻松。太后一旦起疑,便会深入调查。她这些年在宫中经营,虽隐蔽,却也并非天衣无缝。尤其是周嬷嬷那条线……“周嬷嬷那边,最近可有动静?”她问。“自上次主子吩咐后,便断了联系。但……奴婢听说,周嬷嬷的侄媳妇钱氏,前几日因怠慢惊鸿殿的份例,被皇后娘娘敲打了。”杏叶道。陈婕妤心中一沉。皇后果然一直盯着。“告诉咱们的人,最近都蛰伏起来,任何事都不要做。”她吩咐道,“尤其是你,杏叶,近日少出春华殿,若有人问起贺嬷嬷的事,一概推说不知,只说是寻常往来。”“是。”杏叶应下。陈婕妤独自在窗前站了许久,直到手脚冰凉,才缓缓转身。殿内烛火摇曳,映着她温婉却略显苍白的脸。这一步,她走得险。但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选了这条路,便只能走下去。只是……她望向内室方向,二皇子已经睡下了。礼哥儿,陈娘娘或许不能陪你走到最高处了。但无论如何,陈娘娘会为你扫清前路,让你……走得顺畅些。,!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然的平静。……——几日后,太后果然派了庄嬷嬷暗中调查春华殿。但查了几日,却一无所获。杏叶与贺嬷嬷的接触,被解释成寻常的绣活往来。春华殿上下也一切如常,看不出任何异样。庄嬷嬷回禀太后时,也只能说:“陈婕妤行事谨慎,暂时查不出什么。”太后听了,沉默良久,才道:“查不出,未必就是清白。或许……是她藏得太深。”“那……”庄嬷嬷迟疑。“继续盯着。”太后道,“尤其是那个杏叶。还有,敲打一下陈婕妤,让她安分些。”“是。”太后的敲打很快传到春华殿。陈婕妤恭顺地领了训,表现得无可挑剔,但心中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她知道,太后并未完全相信她,只是苦于没有证据。而皇后那边,恐怕也在等待时机。她必须更快地行动起来。……——十月底这日清晨,锦姝刚起身,秋竹便匆匆进来,神色凝重:“娘娘,出事了。”“何事?”锦姝正在梳妆,闻言手一顿。“浣衣局那个小翠……昨夜投井自尽了。”锦姝手中的玉梳“啪”一声落在妆台上,发出一声脆响。“死了?”她霍然转身,盯着秋竹,“什么时候的事?可曾验过?是自杀还是……”“今早才被发现,捞上来时人都僵了。”秋竹声音压得极低,“浣衣局的人说,她这几日便有些神思恍惚,夜里常常独自坐在井边发呆。昨夜当值的宫人说,大约子时前后,听到井边有动静,但没敢去看……直到今早才发现。”“可曾留下什么?”锦姝追问。“身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住的地方也搜过了,只有几件旧衣裳和一点月例银子,看不出什么异常。”秋竹道,“仵作初步验过,说是溺水而亡,身上没有其他伤痕,应该……是自尽。”锦姝缓缓坐回凳子上,看着镜中自己苍白的脸。小翠死了。这条最关键的线索,就这么断了。贺嬷嬷那边虽然招了,但杏叶大可以推说是寻常往来,没有实证。小翠一死,便再也无法知道杏叶递给她的是什么字条,更无法知道这背后究竟藏着什么。“好干净的手笔。”锦姝冷笑一声,“前脚瑾昭仪去太后那里闹了一场,后脚小翠就自尽了。这是生怕我们顺着这条线查下去?”“娘娘,现在怎么办?”:()宫门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