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贵回到旅店,等了一会儿,王大庆推门进来了。“咋样,庆哥!”没等王大庆坐下,钱贵便急吼吼的问道。王大庆摇了摇头,“贵哥,这医院里头有人盯着,我看像是警察,这事不太好办啊。”钱贵点点头,“我也听说了,最近这医院外面总有人晃悠!”王大庆没说话,自顾自的点上一根烟。他在心里琢磨着,怎么避开警察的监视,和王春光单独见一面。钱贵也没说话,就在一旁静静的站着,脑子里也在想着对策。片刻之后,王大庆随手将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捻了捻,“贵哥,这样,我负责引开警察,你去见王春光。”“有把握吗?”“没问题,但时间别太长!”对于王大庆的能力,钱贵还是十分相信的。他说没问题,肯定就是没问题。“庆哥,什么时候动手。”王大庆想了想,“就后半夜两点左右,这是人最困最乏的时候。”“行!那咱俩好好休息,晚上再过去。”“你歇着吧,我再去医院转转!”说完,王大庆朝门口走去,打开房门,走了。凌晨一点半左右。钱贵来到医院附近的胡同,和王大庆汇合。只见王大庆手里拿着一摞铁皮水桶,还有几挂500响的大地红。钱贵面露疑惑,指了指他手里的东西,“庆哥,你这是”王大庆嘿嘿一笑,“你别管了,我这自有妙用。”他伸手指了指医院后门的方向,“一会儿你从医院后头走,那块儿有个锅炉房,旁边有个侧门,你从侧门进去,那地方没人看着。”“好!”钱贵应了一声。“一会儿你听到鞭炮声,就往住院部里进。如果没听到,就回来。”“没问题!”王大庆晃了晃手里的手里鞭炮,朝医院正门的方向走去。看着他走远,钱贵也走向医院的后门。果然如王大庆说的那样,锅炉房旁边有个小门,一个把守的人都没有。钱贵十分轻松的就来到住院部的后门。没过一会儿,就听住院部里有人喊:“抓住他,别让他跑了!”听到喊声,钱贵心头一紧,在心里默默祈祷,王大庆可千万别被警察抓住啊。又等了一会儿,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起。钱贵不再犹豫,拎着包就往住院部里走去。楼里乱糟糟一片,值班医生和病人家属都跑出办公室和病房,想要看看刚刚发生了啥,甚至有不少病人穿着病号服跑出来凑热闹。“行了,都回病房吧!没啥可看的!”值班医生喊了一嗓子。围观看热闹的病人和家属,这才陆陆续续的往病房里走。钱贵也趁着这个机会,快步上了三楼,找到最里头那间。门关着,门上小玻璃窗用报纸糊了一半。钱贵敲了敲门。里面没声音。他又敲了敲,稍微用了点力。“谁啊?”一个嘶哑难听的声音,从病房里传来。“表哥,我,大刚。家里让我来看看你。”钱贵说着,拧了下门把手。没锁。他推门进去。病房不大,就一张床,一个柜子。王春光躺在病床上,盖着薄被,露在外面的手腕和脚踝都缠着厚厚的纱布,脸瘦得脱了形,眼窝深陷,只有眼睛里还冒着点凶光和不甘。床边坐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脸色憔悴,应该是他老婆。看见钱贵进来,吓得站了起来。“你你谁啊?”王春光盯着钱贵,他认不出来。“表哥,真是我,郑刚。”钱贵把网兜放在柜子上,顺手把门关上了,“何忠贤何三哥,听说你出事了,心里过意不去。虽说唉,过去的事儿了,总归认识一场。让我带点东西来看看你。”一听何忠贤三个字,王春光的眼睛瞬间就红了,不是伤心,是恨的。他老婆也往后缩了缩。“何忠贤他还敢让人来?!”王春光想挣扎着坐起来,但手脚不听使唤,只能徒劳地扭动,像条搁浅的鱼,“滚!让他滚!他把我害成这样咳咳”钱贵没动,等王春光咳完了,喘着粗气瞪他,才慢慢开口:“王老大,咱都是明白人,打开天窗说亮话。”“何三哥那事儿,是你先把这事做绝的。凭啥你能用枪打他,他就不能废了你?”“咱们在社会上混,输了就得认!”“我认他妈!”王春光吐了口唾沫,“有本事他弄死我!留我一口气,这仇就没完!”“仇?”钱贵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看着他,“王老大,你现在还想着报仇?”“你看看你自己,还能干啥?喝水都得人喂。”“再说了,你的仇家还少吗?现在,就连卖煎饼老头都在背后骂你两句!”这话戳了王春光的肺管子。他脸憋得通红,却说不出话。,!他自己清楚,废了以后,以前那些跟着混的小弟早散了,虎落平阳,盯着他和他家的眼睛多着呢。“何三哥仁义。”钱贵语气缓了缓,指了指柜子上的手拎包,“这趟来,一是看看你。二是,给你指条活路。”“活路?”王春光冷笑了一声,“我这样了,还有啥活路?”“有。”钱贵把拎包放在王春光枕边,拉开拉链,“这里是五十万。”“何三哥说了,只要你点个头,答应一件事,后面再给你一百万。”“一百万,一次性给你老婆,安排你们一家去南边,或者去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安安生生过后半辈子。”“你那些仇家,何三哥帮你料理干净。”一百五十万!这钱对于王春光来说,还真不叫什么大钱。如果是以前,他还真就不放在眼里。即便是现在,他在银行的存款也不止这个数。但今时不同往日,就他现在这个样子,再想去混社会,已经是不可能了。想过安稳日子,安心做个富家翁,那也是不可能的。他心里清楚,以前的那些仇家不会放过自己,给他扒层皮,都算是轻的。王春光的老婆,眼巴巴的看着王春光,轻轻推了一下他的胳膊。“啥事?”此刻,王春光的眼神里除了恨,多了点别的东西。“很简单。”钱贵盯着他的眼睛,“公安局那边要是再问你,谁把你弄成这样的,你就说,是自己在外头惹了别的仇家,对方找的人。跟何忠贤、陈建国,没半点关系。”王春光沉默了。他明白了。这是要让他翻供,把案子从何忠贤、陈建国身上彻底摘出去。“我要是不答应呢?”王春光咬着牙问。钱贵没说话,只是慢慢弯下腰,凑到王春光耳边,声音低得只有他们俩能听见:“王老大,一百五十万,加上你们一家老小的平安。”“不答应,”钱贵停顿了几秒,“你这病,你老婆孩子,以后靠谁?那些仇家,会不会哪天摸进来?你躺在这儿,动不了,想想。”这不是商量,是最后通牒。给钱给活路是情分,不给,你王春光一个废人,能怎么样?王春光浑身开始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他眼睛死死瞪着天花板,胸口剧烈起伏。他恨何忠贤,也恨陈建国,恨不能咬死他俩。可他更知道钱贵说的没错。他现在就是块烂肉,谁都能来踩一脚。他的身家,再加上这一百五十万,足够老婆孩子离开这个鬼地方,重新开始。至于报仇他还有那个命吗?“钱真的给?”王春光的声音干涩。“何三哥说话,一口唾沫一个钉。”钱贵直起身,“只要你这边咬死了,钱立马到位,安排你们走。从此两清。”王春光闭上了眼睛,两行浑浊的泪从眼角挤出来。混了一辈子,砍过人,也被人砍过,最后落得要用自己的残废和沉默,去换老婆孩子的活命钱。这他妈就是命!“我答应”这三个字,几乎是从他牙缝里碾出来的。钱贵心里松了口气,脸上还是冷酷的表情:“好。律师过两天会来找你,该怎么说,他们会教你。”“记住,管好嘴,你们一家才有活路。要是反悔”他没说完,但意思到了。王春光老婆扑到床边,抓着那个手拎包,眼泪哗哗地流,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钱贵不再多说,转身离开病房。这事算是成了第一步,但王春光这人心性狠,会不会临时变卦?他得在这儿再盯两天,等律师来过,确保万无一失才能回去。:()重回1990:我爹是煤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