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余想要抬手接过汤碗,却觉得浑身无力。
西门吹雪见状就用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喂到他唇边。
苏余喝下去,舌尖顿时被苦得发麻,险些失去所有的味觉,一张清淡又出尘的脸紧皱成一团。
“我这双手如今连抬起都无力,也不知他日能否还握住那把剑。”苏余的声音里充满了自嘲。
西门吹雪道:“不会,你仍然可以拿得起你的剑。”
苏余扯了扯唇角,“你说得对,我依然拿得起我的剑。”
“此毒可有解药?”西门吹雪忽然问道。
“并无。”苏余说的快速且毫无犹豫,但正因如此,西门吹雪却对此心怀有疑。
苏余看出他心中所想,唇角微勾:“不信?”
西门吹雪道:“并非。”
苏余喝下一勺药,靠在西门吹雪的胸膛,“我看得出来,你对我这话不信。其实不管你信不信它都是事实,这药并无解药。”
西门吹雪沉默,他觉得也许这药确实没有解药,但他也确实没有和他说实话。
“睡吧。”西门吹雪扶着他躺下,许是药效渐起,苏余再次睡下。
房门再次被关上,清冷的月色将他的影子投在冰冷的地板上。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苏余因为这次针灸被体内的毒素反噬,直到开春渐暖时才逐渐好转。
梅林中,西门吹雪收剑回鞘,转身就走向苏余,“怎么起得这样早?”
“睡不着了,就起来走走。你的剑又进步许多。”苏余脸上的笑意突变,掏出帕子掩唇轻咳着。
西门吹雪为他轻顺着后心,关怀道:“药可是喝了?”
苏余忍住喉间的痒意,将帕子揉成一团塞进袖子里,笑道:“你开的药我可是一顿不落。”
西门吹雪扶着他坐下,用内力将温热的茶水加热,才给他倒了杯茶润喉。
苏余接过茶盏喝了一口,缓了缓心神才道:“我在万梅山庄住了大半年,多谢你费心照料。”
“你要走了?”西门吹雪放下手里的茶盏看着他,眼里的神色让苏余有些看不懂。
苏余笑道:“我总不好一直待在万梅山庄。”
“你可以一直留在这里。”这话西门吹雪说得真心实意。
苏余摇头拒绝,“我还有事要去办,不好一直留下。多谢你的好意。”
西门吹雪沉默良久,道:“什么时候走?”
苏余笑道:“明日就走。”
“好。”西门吹雪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心底深处滋生的隐隐不舍逐渐扎根。
他一向不会勉强人,只是面对这个人,心中的挽留在喉间流连,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第42章惊鸿客惊鸿客
苏余并没有骑马,一人一剑,回头看了眼万梅山庄,以及站在山庄门口的人,唇角微扬,随后转身离去。
西门吹雪看着始终没有回头的人,紧握着剑柄的手不觉加大了几分力气。
管家道:“庄主既然不想晏公子离开,怎么不挽留?”
“他执意要走,我如何挽留?”西门吹雪转身进了庄子。
管家叹了一声,明明心中不舍,何必不说。他摇着头跟着进去,山庄的大门缓缓关上。
苏余一袭白衣走在小路上,白衣飘飘更显消瘦。
又一夕阳西下,苏余盘膝而坐,长剑搁在腿上,闭目养神。
不多时,外面一阵脚步声靠近。
苏余睁开眼睛,眼中极快地闪过一抹无奈,“是你。”
康飞毫不见外地在他身边坐下,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摸着自己的刀,“这半年你藏得够隐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