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意思是,汉东的土地问题必须查清楚。”裴一泓严肃地说,“这不仅关系到汉东的发展,也关系到全国土地管理工作的严肃性。昨天我和赵老通过电话,我们都认为,这个时候,需要一个熟悉汉东情况,又懂土地管理的人去汉东,协助处理好这件事。”祁同伟的心跳加快了。裴一泓这话,几乎就是在点名了。“裴叔,您是说我”“同伟,你在汉东工作过,熟悉那里的情况。你在国土资源部工作五年,对土地管理政策很了解。更重要的是,你年轻,有冲劲,想做事。”裴一泓顿了顿,“赵老很看好你,我也看好你。”“可是裴叔,汉东现在的局面很复杂”“复杂才需要有能力的人去。”裴一泓打断他,“沙瑞金那边,我和赵老会打招呼。李达康那里,你和他没有直接矛盾,应该能相处。至于其他人”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你有赵老和我支持,怕什么?”祁同伟沉默了。裴一泓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几乎就是明示了。“裴叔,我需要考虑一下。毕竟静婉和孩子都在北京。”“这个我们理解。”裴一泓说,“家庭很重要。但是同伟,你要明白,有些机会错过了就不会再有。你还年轻,正是干事创业的好时候。在部委虽然安稳,但终究少了些挑战。去地方,才能真正锻炼人。”他拍了拍祁同伟的肩膀:“回去和静婉好好商量商量。赵老那边,我也会做工作。如果决定了,剩下的交给我们。”从食堂出来,祁同伟的心情更加复杂。裴一泓的话,等于是给了他一个承诺——只要他愿意去汉东,职位的事不用他操心,赵建国和裴一泓会帮他安排好。这样的机会,多少人梦寐以求。但他想起昨晚妻子的眼泪,想起孩子的不舍,心里又是一阵刺痛。这么多年他忙工作,早出晚归。儿子们上学,他很少去接;儿子们生病,大多是静婉一个人照顾;儿子们的家长会,他参加的次数屈指可数。如果去了汉东,他会错过更多。错过儿子们的成长,错过他们人生中的重要时刻。晚上,赵静婉回到家时,看到祁同伟正在辅导儿子们做作业。父子三人坐在书桌前,气氛温馨。她的心软了一下,但随即又硬了起来。“静婉,回来了。”祁同伟抬起头。“嗯。”赵静婉放下包,“你们吃饭了吗?”“吃了,我做的。”祁同伟说,“给你留了菜,在锅里热着。”赵静婉有些意外。祁同伟很少下厨,今天这是她走进厨房,看到锅里热着的两菜一汤,虽然简单,但很用心。她的眼睛又红了。吃过饭,孩子们睡了。祁同伟和赵静婉坐在客厅里,相对无言。“今天裴叔叔找我谈话了。”祁同伟先开口。“说什么?”“说汉东需要人,希望我能去。”祁同伟看着妻子,“他说,赵老和他会全力支持我。”赵静婉沉默了很久:“你决定了吗?”“我”祁同伟艰难地说,“我想去。但我也舍不得你和孩子。”“所以你是要去了?”赵静婉的声音有些发抖。“静婉,我”“祁同伟!”赵静婉突然提高了声音,“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我最讨厌你每次做决定都不跟我商量,都是先斩后奏!这么多年你的工作调动,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现在你要去汉东,又是这样!”“静婉,对不起,我”“我不要听对不起!”赵静婉的眼泪流了下来,“我要的是一个丈夫,一个能陪在我身边,能陪着孩子长大的丈夫!而不是一个天天想着升官,想着进步的官员!”祁同伟无话可说。他知道妻子说得对,他确实亏欠这个家太多。“静婉,我知道我做得不好。但我向你保证,这次不一样。如果我真的去了汉东,一定会平衡好工作和家庭。周末只要没有重要会议,我一定回北京。平时每天都会给你和孩子们打电话。等我在汉东站稳脚跟,就把你们接过去”“接过去?”赵静婉冷笑,“汉东现在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大风厂爆炸死了十五个人,官场在斗法,你去那里,自身难保,还想把我们接过去?祁同伟,你能不能现实一点?”祁同伟沉默了。妻子说得对,汉东现在确实不安全。他一个人去可以,但把家人接过去,风险太大。“静婉,我”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赵静婉看着他,突然问:“祁同伟,你老实告诉我,你想去汉东,到底是为了做事,还是为了升官?”这个问题,像一把刀子,直插祁同伟的心。他想说是为了做事,但扪心自问,没有升官的诱惑,他会这么纠结吗?他会这么迫切吗?“我两者都有。”他最终诚实地说,“我想做事,也想进步。这有错吗?”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没有错。”赵静婉擦掉眼泪,“但你要想清楚,为了进步,你愿意付出什么代价。是家庭?是健康?还是原则?”原则。这个词让祁同伟心里一震。前世他就是因为失去了原则,才一步步走向深渊。这一世,他一直在提醒自己,要守住底线。“静婉,我向你保证,无论去哪里,无论做什么,我都会守住原则,守住底线。我不会像有些人那样,为了升官不择手段。”赵静婉看着他,看了很久。最后,她叹了口气:“同伟,我不是反对你进步。你是男人,有事业心是好事。但我害怕,害怕你像以前一样,一头扎进工作里,什么都不顾。害怕你为了进步,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她握住祁同伟的手:“如果你真的想去,我不拦你。但你要答应我几件事。”“你说。”“第一,每周至少回一次家,陪我和孩子。第二,每天都要打电话报平安。第三,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告诉我,不要瞒着我。第四,记住你刚才说的话,守住原则,守住底线。”祁同伟的眼眶红了。他抱住妻子:“静婉,谢谢你。我答应你,一定做到。”这一夜,祁同伟和赵静婉聊了很久。从过去聊到现在,从现在聊到未来。他们回忆了刚结婚时的甜蜜,回忆了孩子出生时的喜悦,也设想了如果祁同伟去汉东,这个家要怎么维持。最后,他们达成了共识:祁同伟可以去汉东,但家庭必须放在第一位。第二天,祁同伟给赵建国打了电话。“大伯,我考虑好了。如果组织需要,我愿意去汉东。”电话那头,赵建国笑了:“好。我就知道你会做出正确的选择。静婉那边”“静婉同意了,但提了一些条件。”“应该的。”赵建国说,“你放心,职位的事,我和老裴会帮你运作。你现在的级别是副部级,去汉东,常务副省长或者专职副书记都是合适的安排。我们倾向于常务副省长,这个位置更实,更能锻炼人。”“谢谢大伯。”“不用谢我,这是你自己争取来的。”赵建国顿了顿,“不过同伟,我要提醒你,汉东现在的局面很复杂。沙瑞金和赵立春的较量已经摆到了台面上。你去了,要把握好分寸。既要配合沙瑞金的工作,又不能完全倒向他;既要和赵立春保持距离,又不能得罪得太狠。这个度,你要自己把握。”“我明白。”“另外,李达康这个人,你要注意。他有能力,但也有野心。你们之前没有直接交集,这是好事。但也要防着他,不要被他当枪使。”“我会注意的。”“好。剩下的交给我们。你做好准备,随时可能找你谈话。”挂掉电话,祁同伟的心情既兴奋又忐忑。兴奋的是,他终于要迈出关键的一步;忐忑的是,前路充满了未知。他开始整理手头的工作,准备交接。同时,也开始研究汉东最近的情况。他让秘书小刘收集了汉东省最近三年的政府工作报告、经济数据、重点项目清单。他还找来了汉东省委常委的履历,研究每个人的背景和关系。沙瑞金,五十五岁,从中央空降,之前在多个省工作,作风强硬,说一不二。李达康,五十三岁,从林州市委书记升任京州市委书记,以雷厉风行着称,但也被诟病急功近利。赵立春,虽然调离汉东,但他的儿子赵瑞龙仍在汉东经商,影响力仍在。侯亮平,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梁群峰的女婿,立场微妙。田国富,省纪委书记,沙瑞金的得力干将。还有张树立、周桂民、赵长河祁同伟一个个研究,试图理清汉东官场的关系网。他知道,自己这次回去,就像是进入了一个棋盘,每个人都是棋子,每个人也都想当棋手。而他,要在这个棋盘上,找到自己的位置,走好自己的路。一周后,中组部的谈话通知下来了。祁同伟穿上崭新的西装,系好领带,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四十四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眼神坚定,面容沉稳,既有学者的儒雅,又有官员的威严。这一世,他走得比前世更稳,也更快。但他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中组部的谈话很顺利。领导肯定了他这些年的工作成绩,也提到了汉东现在的情况,希望他能去那里,发挥自己的专长,协助处理好土地管理等方面的工作。谈话最后,领导问:“同伟同志,有什么困难吗?”祁同伟想了想,说:“感谢组织的信任。我一定努力工作,不辜负组织的期望。只是我的爱人和孩子都在北京,如果可能的话,希望组织能考虑,让我适当兼顾家庭。”领导笑了:“这个你放心,组织上会考虑的。汉东离北京不远,高铁也就四个小时,周末可以回来嘛。”谈话结束后,祁同伟走出中组部大楼。秋天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拿出手机,给赵静婉发了条短信:“谈完了,很顺利。我爱你。”很快,赵静婉回复:“我和孩子等你回家吃饭。”祁同伟笑了。这一刻,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他知道,前路漫漫,充满挑战。但他有家人的支持,有赵建国和裴一泓的扶持,有自己的能力和经验。这一次,他要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一条既对得起仕途,也对得起家庭的路。一条既实现抱负,也不辜负初心的路。汉东,我来了。而汉东的故事,也将因为他的到来,掀开新的一页。这一页会怎么写,没有人知道。但祁同伟相信,只要守住原则,守住底线,守住对家人的承诺,他就不会重蹈前世的覆辙。风起于青萍之末,浪成于微澜之间。汉东的风已经起了,而他,将是那个乘风破浪的人。车子驶向家的方向。祁同伟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心中充满了期待。新的征程,即将开始。:()重生汉东师生携手共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