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夏听着身后传来的脚步声,眉头越皱越紧,按她刚才的亲身经验,跑得越快只会被对方速度更快地追上,简直快也不行,慢也不行,如跗骨之蛆,一旦跟上你,你想甩都甩不掉。
可现在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她分明听到那脚步声开始离他们越来越远,渐渐地,甚至都快要听不到了。仿佛真如白洲所说,只要跑快点它就追不上他们。
讲真,要不是樊夏亲身体验过,要不是她已经猜到了这次任务里鬼怪出现的原因,真的差点就信了。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她刚才无论怎么走怎么跑都甩不脱的黑影,突然之间就无法追上他们了呢?
不管怎么想,似乎都只有一个解释。
“是你吧。”樊夏看着白洲奔跑的背影,语气笃定:“那个黑面鬼其实是你害怕的东西吧?你是故意等在那里的?”
否则根本无法解释,她为什么会突然被一个与她毫无关系的鬼给盯上。
之前蜘蛛精变回本体后没有立马攻击时俊,而是先把旁边离得最近的高大男人给吃掉的时候,樊夏就发现了在这次任务里,鬼怪会优先攻击距离它们比较近的任务者,然后才是恐惧它引出它的那个人。
由此不难想出,她之所以会被黑面鬼攻击的原因,恐怕就是因为她当时是离它最近的那个人。
那恐惧它引出它的人又是谁呢?
樊夏觉得,只可能是白洲。
他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妙,让她不往他身上想都不行。
“姐姐你说什么呢?”白洲无辜回头,脚下不停:“我们再跑远点,千万不要被那鬼东西给追上。”
其实他们身后已经听不到那“哒哒哒”的脚步声了,樊夏不愿再跟着白洲往前跑,鬼知道他会带她去什么地方。于是强行用力把被紧握住的手腕抽了回来,白嫩的肌肤上顿时刺眼地红了一片。
樊夏没管,紧盯住白洲说:
“它能不能追上我们,难道不是你说了算吗?”
控制鬼怪追人速度什么的,听起来天方夜谭,但如果本人变态到能自由控制自己内心的恐惧,其实不难做到。
白洲手心骤然一空,立马毫不犹豫地转身停下,看着面对他满身戒备的樊夏,脸上六分茫然四分焦急。
“姐,你到底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我们还是快些走吧,这里不够安全。”
演技是真的好。
樊夏没动,默默握紧了兜里的军刀。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换言之,黑面鬼不是她的恐惧产物,那就只可能是白洲的。
想必是他早就等在了那里,只要能保持住与黑面鬼的距离,就能使它优先袭击夹在他们中间距离最近的她。
唯一让樊夏想不通的点,是白洲既然利用黑面鬼来袭击她,那为什么又在最后一刻出手救下她?
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与聪明人说话向来不需要解释太多,樊夏寥寥几句话,看似前言不搭后语,白洲却全听懂了。他定定地看了她两秒,脸上伪装出来的茫然褪去,嘴角勾出一抹无奈的笑:
“本来还想来一出英雄救美呢,看来是不行了。”
樊夏没说话,看着一瞬间气质天翻地覆的白洲,心里危险的警报拉到了最响。
“姐姐,其实我挺喜欢你的,真的,从第一眼就喜欢你。”白洲毫不在意她的戒备,嘴角笑意越勾越深:“如果不是不得已,我真的不想这么做。”
这么做?怎么做?
杀了她吗?
樊夏试图后退,却再次被他闪电出手一把抓住,白洲动作快得惊人,她一时之间竟然没能躲过去。
他捉着她的手腕,微微俯身看她:“姐姐,别想着逃跑呀。我想你应该知道的,你跑不过我。”
樊夏忍住心下惊骇,脸上竭力保持镇定,与他对视:“你要杀我。”
白洲听出她用的是陈述句。
“对不起,我也不想的。”他语气歉疚:“我答应你,我会轻轻的,绝不会让你有太多痛苦。”
白洲的眼形是很漂亮的猫儿眼,眼尾微微下垂,带着一种无辜感。往日笑起来的时候,清澈无辜的眼神配着两颊的梨涡,总给人一种这孩子很乖的感觉。
可当他不再刻意伪装自己,如现在这般嘴角斜斜上挑时,整个人立马透出一抹危险的邪气,目光邪肆地看着她,绯红的薄唇开合几下,吐出的是宛如恶魔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