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糟糕的是,“丁宁”竟然感觉到身边的床铺凹陷下去,铁架床发出轻轻的“吱呀”声,似乎是有一个“人”躺了上来,躺在她的身边,与她仅隔着一层被子紧紧挨着!
“丁宁”吓得呜咽出声,心脏几近停摆,自欺欺人地死死闭上眼睛。
“呼”
冷风漏得更明显了,就像有人不断地往被窝里吹气,冰冷腐朽的气息不知从哪个缝隙里溜进来,被窝里的温度急剧流失。
“丁宁”缩成一团瑟瑟发抖,一动不敢动,上下牙不受控制地打着架,脑子糊成一团。
外面到底是谁?!
是谁躺在了她的身边?!
强烈的焦躁恐惧折磨着她,身体越来越冷,越来越冷,对方始终不见离开。
她要死了!她会死的!
也许是求生的本能作祟,也许是她被冻坏了脑子,“丁宁”倏忽间就爆发出一股子冲动来。
至少……
至少看一眼对方长什么样子……
就算最后真的要死,她临死前也得做个明白鬼吧?
对,绝不能就这么糊里糊涂地就死了!
凭借着这股忽如其来的勇气,“丁宁”猛地一把掀开捂在头上的被窝。
她大口大口地粗喘着气,适应了黑暗的眼睛将身边情形一眼望尽——
没有?!
居然什么都没有?!
“丁宁”左看右看,床上只有她一个人,既没有想象中可怕的恐怖鬼脸,也没有其他奇奇怪怪的东西,仿佛刚才她感觉到的一切真的只是一个错觉。
如果没有床脚那双再次被归顺整齐,鞋尖朝里的鞋子的话……
“丁宁”见鬼般地盯着鞋子,刚刚聚起的那点勇气轰然消散。
她心态一下子就崩了。
久等不来的黎明,和反复的惊吓折磨终于彻底压垮了“丁宁”,她再顾不上想大半夜一个人跑出去会不会遇见更可怕的事,不管怎么样,总比继续待在这里好。
她崩溃地大喊一声,赤着脚跳下床,闷头就往寝室大门跑。
湿滑的冷汗打湿她的掌心,在金属制的门把手上一下下打滑。
“丁宁”随便在身上抹了两下,满心满眼都是赶快逃出去的念头,可该死的,平时轻松一拧就开的门好像被锁死了,任她怎么拉都拉不动。
屋漏偏逢连夜雨。
就在“丁宁”咬牙与扭得咔咔作响的门锁奋战的时候,安静许久的寝室里再次响起各种可疑诡异的动静。
悉悉索索……
“咚咚咚”
“咯吱”“咯吱”
……
声音一点点放大,魔音绕耳,像催命的符号,昭示最后恐怖的来临。
***
“嘶”
锋锐的金属棱角划过虎口,拉出一道半指长的口子,鲜血一溢出,荀玉立马敏锐地感觉出自己能动了。
肢体掌控权重新回到她手中的一瞬间,身体里强烈到让头脑一片空白的恐惧霎时如潮水般消退。
荀玉闭了闭眼,身心皆不由己的感觉实在太糟糕,刚才她整个人都被“丁宁”的情绪影响左右,连思想都不由自主跟着对方走,仿佛真的变成了另一个人。
要不是她意志力强大,差一点就迷失自我回不来了。
荀玉低头看一眼虎口上的伤口,扯扯嘴角,果断选择放弃明显已经被锁死的门把手,转过身,目光锐利地扫视这间黑暗的寝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