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应这回是真的要疯了。
任谁在见鬼之后拼命逃出了闹鬼的地方,逃得远远的,自以为终于逃出了生天的时候,一睁眼却又回到了原来的地方,都得疯。
樊夏在楼下都听得到楼上吴应绝望崩溃的嘶吼喊。
“我怎么又回来了?怎么可能!我为什么又回来了?!”
他反复反复地发问,然而根本没有人能回答他。吴应也不需要人回答,他只是单纯的发泄。
等到他发泄完一度濒临崩溃的情绪,看看只有他一个人的房间,昨晚见鬼的恐惧又再度席卷了他。
逃,快逃。
快离开这里!
可是,历史似乎总在重演。
吴应恐惧到浑身发麻地奔到楼下,却发现公寓的大门根本打不开,窗户也全都紧闭着,他怎么也出不去。
他又去敲房东的房门。
“老赵!老赵!快开门!老赵!快开门啊!”
吴应从敲到砸,砸得门板剧烈颤动,巨大的“砰砰”声,和着他高昂的喊声在整个公寓里不停回荡。
没有人开门。
赵大国这倒霉玩意儿不知道是睡死了,还是没在家,他妈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吴应呼呼喘着粗气,手砸得通红,停下来才觉出一点疼痛。他愤怒地抬脚猛踹一脚101室的房门,却不慎踢到脚尖,疼得他嗷嗷叫。
“艹”
吴应抱着生疼的脚破口大骂一声,仿佛这样就可以稍稍掩盖住他心中的害怕。
他回头不安地看了看安静的1楼厅堂,和外面无人的街道,身体不自禁地打了个哆嗦,不敢去细想为什么公寓大门和窗户都打不开的原因,忍着疼一瘸一拐地又往楼上走。
“砰砰砰”
“刘神婆!你在家吗?刘神婆!开开门,我是吴应!”
“砰砰砰”
其实从他昨晚贴身带着买来的神符,结果还是半夜撞鬼,还被鬼压床一夜后,吴应就知道他他娘的被死老太婆给骗了。那卖得死贵的符是假的,一点屁用都没有。
可就算吴应知道了刘神婆并不靠谱,他现在也没有办法。公寓出不去,房东又叫不醒,他不敢一个人待着,只能来死要钱的老太婆这里碰碰运气。起码身边有个从事神婆职业的人,会让他更有安全感一些,先挨过这一晚再说。
然而今天不知是怎么回事,这一个个的都跟他妈死了一样,他怎么敲都没人来开门。昨晚他同样是这么敲,很快就听到老太婆在里面骂人了,今天却一点声音都没有。
吴应嘴唇颤抖,不停地喃喃安慰自己:“刘神婆也出门了……对!刘神婆也不在家,没关系,我再去找找其他人,再找找……”
公寓里住的人本来就不多,死了孙曼和老酒鬼后,就只剩下了6个人,除开他自己,以及不在家的赵大国和刘神婆,还剩下402室的林筱筱,201室的樊夏,202室的张衡。
吴应也不挑,就近先敲了402室的门。
“林小姐,你在家吗?林小姐?!”
依旧无人开门,也无人应声。
“没关系,没关系,她可能是出去捡垃圾了,很正常。”
尽管吴应心里沉甸甸的像压了一块冰凉的大石头,但他还是抱着一丝希望,来到2楼。
“咚咚咚”
“樊小姐,樊小姐,我是吴应,住在你楼上302的那个吴应,你在家的话开一下门好不好?我有点事想要问你,樊小姐?”
“……”
樊夏听到了,但没有应声,只默默地从门上的猫眼里观察他。
半夜来敲她房门的吴应,脸上再看不见曾经油腻的笑容和露骨的目光,只剩下压不住的恐慌和苍白的脸色。他额发被冷汗全部打湿,眼含期盼的抬手一下下敲着门板,眼睛不住地张望着猫眼,期望门里能有人应一应他。
要回应他么?
樊夏大概能猜到今晚也许就是吴应的死期,就如同老酒鬼死的那一晚,也是像现在这样仿佛所有人都睡死的情况。
唯二能听到的人只有身为任务者的她和张衡,如果他们俩都不开门,估计吴应是绝逃不过今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