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该不会是怀疑她杀了吴应吧?
樊夏仔细想了想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事,貌似还真有可能。
她从来到幸福公寓后就一直在打探司月的消息,并且从未遮掩过,每个人都知道她在找司月。可如今司月没找着,和司月有仇的两个男人却都惨死在了公寓里,且又都是在她来之后才出的事。如果换做她是房东,她同样也会怀疑自己。
这么说来,房东这是想在她房间里,找她作案的工具?
那恐怕要让他失望了。
他注定什么都找不到,因为本来就不是她杀的人,房东也就只能在心里自己怀疑一下,实际什么都发现不了。
想清楚了房东此来的目的,樊夏心中也一点不慌,甚为淡定地视身侧隐隐瞥过来的打量视线为无物,神色专心敬畏地看着前面刘神婆做法。
你别说,这老太太做起法来还真挺有模有样的。只见她从带来的那个小布兜里,掏出两把疑似糯米和香灰的东西,用一个巴掌大的黑色小钵装起来,混合着用手指拌一拌,嘴里嘟嘟囔囔地念着些旁人听不懂的咒语。念完后,将做过法的香灰糯米撒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似乎这样就可以驱除阴气。
但还没完,紧接着,又见她从小布兜里掏出半支特制的香来,插在装米灰的黑色小钵里,贡于整个房间的东南位。随后,伴着那一缕缥缈而上的袅袅烟气,刘神婆手中的铃鼓一振,双臂高抬,嘴里轻喝一声,悠然唱起旁人依旧听不懂的咒语,于原地开启了跳大神的仪式。
一时间,整个201室都是刘神婆摇着铃鼓,呜哩哇啦跳大神的声音。有没有用先不说,架势就摆在这里,还稍微有那么一点看头。
反正樊夏此刻看得是津津有味,最后还是房东先沉不住气,状似无意地开口试探她:“樊小姐,我记得你好像在找之前住在这里的那个叫司月的女租户,不知现在找到了没有?”
“啊?”樊夏面带茫然转头,像是不明白他怎么会突然提起这个话题,稍顿了一下才回答道:“还没有,怎么了吗?”
“我就是关心一下,想看看还有没有哪里我能帮上忙的地方。”房东扯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地问道:“我看樊小姐好像和那位司小姐的关系很好?”
“一般般吧。”樊夏直接搬出刘神婆当初问她司月是不是欠了她钱的那套说辞,现学现卖道,“其实我找她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她先前借了我一点钱,说等我来这里租房的时候再顺道还给我,可结果你也知道了,我来了之后才知道她已经退租走人了,电话打不通,也没说给我留下个其它的联系方式,所以我才想要找到她。”
“哦,原来是这样。”
房东敷衍地点头,看她的眼神狐疑不定,似在考量她话里的真假。
樊夏就任由他随便看,从眼神到表情都毫无心虚,一派坦荡荡。
看了一会,房东大概是信了,面色阴霾地兀自沉默半晌,犹疑着问了她一个樊夏颇为耳熟的问题。
“樊小姐,你住进公寓这几天,有没有……在公寓里看见过什么奇怪的东西?”
樊夏道:“奇怪的东西?”
“嗯。”房东支支吾吾,并不和她对视,“就是不太干净的……那种东西。”
樊夏知道他真正想问的是什么,房东大概是在想老酒鬼和吴应生前,曾和他说起过的自己见到了司月鬼魂的事,却又不好对着她这个“不知情人士”明讲,只能这样拐弯抹角地打探。
然而樊夏知道归知道,却揣着明白装糊涂,状似恍然大悟地看了看前方跳大神的刘神婆,把手拢在嘴边,一脸避讳模样地小声道:
“你是说楼上出事的那位孙女士?这倒是没有,我只是做了几个噩梦,并没有真的看见她的……那什么。难道说你看到了?”
房东憋了又憋,到底无法言明自己想问的不是孙曼,于是最后只假笑着憋出一句:“没有,我也没看到。”
这倒是句实话。
可房东接着又问了,“那你晚上做噩梦醒来,有没有听到过外面有什么奇怪的动静?”
樊夏继续睁眼说瞎话:“也没有啊,要是晚上真有什么奇怪的动静,我哪还敢继续在这儿住啊。”然后她还反问上了,“不对啊房东,你怎么老问我这种问题?你这公寓该不会……真的闹鬼吧?”
“怎么会。”房东自然否认道:“我就是随口一问,聊聊天嘛,樊小姐你不必那么紧张,公寓有刘神婆在。等今天这场法事做完,自然会邪祟全消。”
最后一句话也不知是说给樊夏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但之后许是发现了从樊夏这里问不出什么东西来,房东没有再开口。
两人等刘神婆跳完大神,樊夏主动去厨房倒了一杯水,递给有些气喘的老太太,问道:“这样就可以了吗?”
“当然不够。”刘神婆摆摆手,接过水杯,一口气咕嘟咕嘟喝下去半杯,感觉干渴的喉咙舒服了一点,才一副高人风范地补充完下半句:“还得再贴几张符,稳固一下结界,防止不干净的怨气再渗透进来。”
神他妈结界?
怕是为了多骗点钱吧。
樊夏嘴角隐隐地抽了抽,想到这老太太卖吴应那几张符的价钱,就知道房东这次恐怕要大出血了。
刘神婆难得接到这种大生意,面上虽端着,心里却显然高兴得很。跳了半天的大神也不觉得累,一双皱巴巴的老手在小布兜里翻啊翻,翻出几张黄色的鬼画符,给樊夏在床头床脚,还有门框上各贴了一张,就又和房东马不停蹄地去往下一家。
樊夏没打算去凑张衡那里的热闹,把他们送到门口后,就将门虚掩上,自己进厨房做点东西吃。
她是想等着刘神婆他们去林筱筱家里折腾的时候,再跟上去瞧瞧。之前她和张衡上门拜访,林筱筱连门都不开,可今天是房东牵头要做法事,林筱筱总不能不理房东吧?到时候她跟在后面,说不定能借此机会,进去林筱筱家看上一眼。
可惜,樊夏算盘是打得挺好,结果却不尽人意。